明义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所措地凑过去想摸一摸他的额头:你不舒服吗?

    贺忱向后让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眼底已经是一片血红。

    明义一惊,接着,他就毫无预兆地被贺忱抱住了。

    明义身量小,每次被贺忱抱住时,便几乎整个人都像个小玩偶似的被贺忱揽在怀里。

    贺忱的手臂难以自控似的越收越紧,明义陷在他怀里,几乎有些喘不上气。好在贺忱很快收住了力气,只是牢牢抱着他,然后低下头,慢慢将头放在了明义肩膀处,像是在汲取某种法力。

    明义意识到,大概还是像之前那样,抱着自己会让贺忱舒服一些。他本就完全不曾推拒,这下更是舒展开四肢,努力将自己贴合上贺忱的身体,笨拙地希望能让贺忱好一些。

    贺忱吸他吸了好一会,像是终于舒服些了,慢慢抬起了头。

    明义睁着眼认真打量贺忱,正看着,眼前突然黑了一瞬,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变得又矮又小,看什么都巨大无比。

    明义怔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了,因为这种情景非常熟悉,让他印象很深刻。

    他这是不是又变样了!

    喵呜?!他一开口,果然声音也不对了。

    贺忱仍旧红着一双眼,闻声看向他,好像没太回过神。

    喵喵喵呜明义诧异地去扒贺忱的衣服,想知道自己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贺忱缓缓道:你已经有了妖形,又有我的精气,只要意愿足够强烈,就能够化成这样。这种形态维持不了多久,很快便会恢复原状。

    明义动作一顿,明白了过来。大概是他刚刚看贺忱很难过,便很想要安慰他,于是

    贺忱说完之后,依旧定定地看着明义。他近距离凝视着小奶猫,轻声道:我记起来了。那些事。

    小奶猫懵懂地看着他,喵呜一声。

    那些或许都是真的。我曾经是竹妖,化形于你书房窗边的一丛竹子。我化形之后,常常从窗子向里看,于是有一天,你对我说

    小妖怪,你在那里看了好多天了,看得懂么?贺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从那之后,我们便相知、相识相爱。

    小奶猫和贺忱对视半天,没说话,只是突然偏过头,蹭了蹭贺忱的手背。

    柔软温暖的触感让贺忱一怔。过了一会,他慢慢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奶猫,从头摸到尾,接着是又一下。

    小奶猫柔顺地窝在那里,配合地顺着他的手轻轻抬头,眯着眼打起了呼噜,一副很舒服的模样。

    小奶猫的肚腹仍是鼓起的,粉嫩凸起的肚皮覆着一点细小柔软的毛发,显得小奶猫几乎有几分神圣的宁静感。

    贺忱摸了一会,手中窝着的小奶猫突然变了,一下子变回了站在身前的清瘦少年。

    明义安静地和贺忱对视了一会。片刻后,他只是轻轻地对着贺忱微笑道: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吗?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日子吗?

    太好了我真是好幸运呀,总是能遇到贺忱。他的眼睛微微弯着,明亮地看着贺忱。

    他觉得,贺忱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于是他便说出了心中所想,希望能让贺忱好一些。无论如何,无论是不是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只要遇到贺忱,他就真的太幸运了。这样的幸运,居然能够一再发生。

    他并不知道贺忱说的那些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那些梦。他已经习惯忘记,习惯不考虑太多事,几乎成了他的一种生存方式。

    但他只是不希望贺忱太难过。

    贺忱怔怔看了他一会,眼睛越来越红。

    那之后,日子继续和缓地过下去。

    明义隐约察觉到贺忱对待他的态度有有些微妙的变化,有时会看着他出神。如今他懂了,大概是贺忱说的那些梦的缘故。

    顾荻后来有几次来找贺忱,神色有些异样。明义注意到他们交谈的时候好几次都看向了自己,便觉得有些奇怪。

    但贺忱最终没对明义说什么,只是夜里又开始给明义做安神汤。

    明义乖乖喝下去,问他:贺忱,为什么又要喝这个?

    不想喝?贺忱问。

    没有

    贺忱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明义的头。明义眼也不眨地看着贺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约看出了几分温柔。

    贺忱说:只是怕你睡不好。喝了就能睡个好觉了,不需要做梦。

    明义想起了以前那些糟糕的夜,不由赞同地点点头。自从贺忱给他喝了安神汤,确实他就摆脱了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