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坐直身子,一脸不高兴,嘴里念叨叨:

    “果然姑娘大了外向,我这般还不是为了你!”

    谢灵的脸红了红,跺脚:

    “您说什么都这般地理直气壮!”

    谢父好笑:

    “你哥姐俩都是这般爱跳脚,阿爹我说什么了?”

    谢灵脸上的红霞似是更深了,她翻了个白眼:

    “阿爹您什么都没说!”说罢就要离去。

    “不准摔门!”

    谢父预见性地大声阻止,顿了顿,又急忙加了句:

    “你站住,等一等。”

    看见姑娘郁郁地停下,然后手插着腰看他,无奈地笑了笑,提醒:

    “注意仪态!”

    谢灵不甘不愿地放下手,端庄地向谢父施了一礼,柔声询问:

    “阿爹还有事?”

    谢父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温声问:

    “你对阿适是怎么想的?”

    又加了句:“阿适是个好孩子!”

    “说得我是个坏孩子似的!”

    谢灵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句。

    “灵儿!”

    谢父声音大了些:

    “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地威严。

    谢灵认命地席地坐在躺椅脚踏的旁边,抱着膝盖,难得地露出些许脆弱:

    “我不知。”

    “你不知?”

    谢父不解。

    谢灵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在夕阳金色光线的折射下带着说不出的美感。

    良久,谢灵都没有说话。

    谢父没有催促,只慢悠悠地晃着摇椅。就像许久之前那样,身边是小小的女郎,安谧宁静。

    良久,谢灵方轻声说到:

    “我只是担心…”

    谢父没有催问,只安静地等待。

    不经意看见门边地上的人影,又看了看脚边丝毫不察的姑娘,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阵,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和伤感:

    “我只是担心阿适只是因为是阿爹的养子才说要娶我!”

    谢父再次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摸了摸谢灵的头,正要安慰,突然一道清朗的少年声从门外传来:

    “我从来没有因自己是灵儿阿兄而要求自己娶你。”

    “我想娶你从来只是顺从本心。”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灵儿,我心悦你,想与你白头偕老。”

    第85章

    晋安二十七年。

    谢适在军中初露头角,?升正九品上仁勇校尉。

    晋安二十八年。

    升正八品上宣节校尉。

    同年归家,与谢灵文定。

    晋安二十九年。

    升正七品上致果校尉

    晋安三十年。

    谢适升从五品上游骑将军。

    同年,谢适出事,?传言身故。

    谢灵回想着谢适五年的从军生涯,?虽天各一方,可彼此挂念,也不觉苦。

    她与阿爹在家等他回家,日子平静,直至晋安三十年。

    “那年,?阿适回家探亲,?期间无故被发现是王家遗失在外的孩子,后认祖归宗。”

    谢灵顿了顿,接着说:

    “同年,边关告急,?阿适回军营,后直至月前传出身死的消息。”

    亦浅疑惑:“王家是如何发现谢适是王家子弟的?”

    谢灵摇了摇头:“不知,只是阿适与王家老爷王大人长相极为相似,?可能源于此。且阿适被认回的前一天曾和王大人一起出门办事,?我猜想可能与这有关。”

    亦浅看了白九一眼,?转而又问:“那此前,谢适和王涣可有来往?”

    谢灵回答:“听阿适说,晋安二十七年时,?王涣曾跟着太子巡查边关,那时两人初见。彼时,?太子看重阿适,王涣也钦佩阿适为人洒脱有智有谋且武艺高超,便将阿适引为知己。但,?阿适他…”

    顿了顿,有些理所当然地继续说到:

    “阿适嫌王涣像是带着个面具,实在有些虚伪,便不肯与之交心。”

    “奈何,王涣一意结交,阿适想到同袍之谊便也没有过多拒绝。”

    “之后,王涣曾在晋阳街上碰到归家的阿适,自此是愈发热情,只要阿适归家,他便隔三差五的登门。”

    醉翁之意不在酒。

    亦浅看着她如画似玉的脸,心中不自觉暗自腹诽。

    “初时我并没有察觉王涣的狼子野心,待察觉后便告知了阿适,自己也主动避嫌,只是后来就有了王家认亲的事,自此难免会有所接触。”

    “许是我害的阿适。”

    最后一句话微不可闻,但还是被亦浅听到。

    她抬眼看着谢灵有些悔恨的眼,开口:

    “灵儿姑娘,王涣蛇蝎心肠,与你何干!这世间本就待女子苛刻,若姑娘你还为了与自己无责的事是苛责自己,岂不是掉了世间那些假道学为女子设下的重重陷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