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的眼神中充满了回忆与眷恋,她似乎是又看到了那个她心向往之的少年郎。

    *

    晋安二十五年。

    “阿爹,我要去边关投军!”

    不大的院子内,英姿挺拔风发俊美的少年充满意气。

    一年长的男子背着手站在少年身前,面容坚毅,轮廓精致五官挺拔,能看出其年轻时定然也是个美男子。

    此时他紧皱着眉心,郑重地看向少年,问:

    “你想好了?”

    少年亦回之郑重:

    “阿爹,我想好了!愿斩单于首,长驱静铁关!”

    “好!好!好!”

    男人一连说了三个好,拍着少年的肩,脸上尽是骄傲与欣慰。

    少年亦是极为兴奋,他雀跃地拿起长.枪舞了起来。

    男人兴致也起,亦拿.枪相和,金属的撞击声带着火花。长.枪使得上下翻飞、若舞梨花出神入化。两人身形变换,矫若游龙。

    长.枪一横花飘零,松风追月伴我行。

    无双人间世如梦,倾奇万世永留名

    一阵狂风摆柳,两人均收了长.枪。

    年长男人再次发出一阵豪放的笑声,拍着少年的背,两人走进正堂。

    堂内,谢灵笑着分别给两人递了条手帕,又倒了两杯温度适中的水,才说:“吃饭了。”

    说罢,便走了出去。

    看着女儿窈窕离去的背影,男人突然回头,看向少年:“你从军的事给灵儿说了吗?”

    少年眼眸一黯,似乎划过一丝不舍,脸上难免带着些愁云惨淡:“灵儿那般聪明,她早就猜着了,可每回我提,她就转移话题,因此…”

    说罢,一脸希冀地看向男人。

    男人摸着自个不长的胡子,不上当般摆了摆手:“想得美,要说你自个说,老子可不想当这个坏人!”

    顿了顿,有些不怀好意又带着些运筹帷幄的笑:“阿适,你说你这一从军,少说也得有五六年,说不得到时回家就当舅舅了呢!”

    “不可能!”

    谢适猛地站起来反驳。

    男人只自顾自地摸着自个的胡子,闭着眼,躺在摇椅上舒适地晃着,像是看不到少年脸上的不忿,他继续幽幽说到:

    “有什么不可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自个不成婚,还要耽误灵儿吗?”

    “哪里耽误了!”

    谢适跳脚,带着蓬勃的少年意气,断然替谢灵做了决定:

    “灵儿不想嫁人!”

    男子毫不理会谢适的上窜下跳,又说到:

    “你怎知灵儿不想嫁人,我看隔壁的岑秀才就很好,一表人才,又和灵儿青梅竹马,我看堪为良配,要不在你从军前把小定过了?”

    “岑溪哪里好了,手无缚鸡之力,小白脸的长相,灵儿不喜欢!”

    顿了顿,接着反驳:

    “再说他哪里是灵儿的青梅竹马,灵儿的青梅竹马明明是我!”

    男子终于抬眼看向不远处气得火冒三丈的少年郎,得意地笑了笑:

    “你是又如何,你又不能娶她!”

    “我如何不能娶!”

    少年顶天立地,身体站得笔直,声音虽高,但带着掩饰不住的郑重:

    “我本就想着待我从军归来,再凤冠霞帔,八抬大轿,给灵儿赚个诰命夫人!”

    男子不笑了,停下了摇椅,亦是郑重看他:

    “当真?”

    “自然!”

    “不变了?”

    “从未变过!”

    男人闻言又重新闭眼,摇椅再次摇了起来,一手拿起桌边的核桃把玩,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那你怎知灵儿愿意嫁你?说不定她喜欢隔壁那个白脸书生呢!”

    “不能吧!”

    就像一盆冷水泼向自个火热的心,谢适挠了挠头,有些泄气地看向男子:

    “爹,您说灵儿喜欢我的对不对,她一直对我那般好…”

    男人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灵儿,你问我做甚?”

    顿了顿,又加了句:

    “再说,灵儿不是对谁都挺好吗?”

    语气中充满了不怀好意。

    “可灵儿对我特别好!”

    谢适大声反驳,仿佛声音高就充满道理,压倒一切。

    “灵儿不该待你好吗?”

    男人这次翻了个明显的白眼。

    谢适不在意男人的嘲讽,只在乎男子话中的隐含意:

    “爹,您是说灵儿是因为我是他哥才对我好的?”

    语气中充满了不认同。

    男人给了个显而易见的表情。

    “您胡说!我不信!”

    声音震耳欲聋,声波似是要掀起屋顶。

    喊罢,少年蹬蹬地跑开了。

    谢父揉着自个的耳朵,忍不住抱怨:

    “自小就爱喊,上辈子八成是个知了!”

    “您要是不逗他,他才不会这般!”

    一女子聘婷走进堂内,向一边的男人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