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来兮!”

    一股强烈的吸力再次传来,比之前更甚。

    本来胜券在握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慌,蘅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要做什么!你难不成是疯了!”

    “你若将我的魂魄吸入你体内,虽人间可免浩劫,但仙躯和魔气到底不相容,你会魂飞魄散的!”

    看着亦浅决绝毫无退意的眼,蘅梧大喊着咆哮着:

    “你个疯子!”

    然后当即就要挣脱白九的身体,席卷着黑气逃窜。

    哪怕不能登仙,也不能被困于亦浅体内,这会魂飞魄散的!

    他苟且多年,绝不是为了今日!

    但蘅梧魂魄之力哪里是招魂铃的对手,在蘅梧魂魄出体的刹那,便被禁锢在亦浅方才的那滴血液中,随即便飞至亦浅眉心,渗透了进去。

    似乎感觉到灵魂内部蘅梧的哀嚎谩骂,亦浅蓦得吐出一口血,体内仙力和万魔血阵的魔气在不停碰撞,她的额间也因血阵的缘故出现一朵红莲。

    待拼命平复下气息,亦浅踉跄着走到白九身边,吃力地用仙力将他的心脏补好,低头眷恋地蹭了蹭他发白的嘴角,轻声说:

    “抱歉,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一滴泪划过,亦浅跌跌撞撞地起身,她要在白九醒来前离开终南山。

    *

    白九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在一条特别漫长的路上走着。

    那条路很黑,很难走,他摔倒了许多次,虽然他一次次爬了起来,但真的摔得很疼。

    后来,还好来了一个人,她义无反顾地握住自己的手,和自己一道在这黑暗中前行。

    她的手心很暖,他的心中也被暖地火热。

    可是,他却把她弄丢了。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他听她如是说。

    于是,他被吓得睁开了眼。

    有人说,人生最好不过海深时见鲸,林深时见鹿。

    而我,醒来时,却不见你。

    “阿浅。”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完,哭唧唧,汪

    第179章

    极为狼狈地躲过众人,?亦浅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林子,直到后面再无追赶的脚步声,方踉跄停了下来。

    扶着棵树慢慢蹲坐了下来,?抱紧双膝,?似乎想将自己团成一团,以汲取最后的温暖。

    不远处的荆棘丛突然传来动静,亦浅第一时间拉紧头上包裹着的纱巾,慌张地检查着纱巾是否包好,就见到一只兔子一蹦一蹦地从灌木中跳出。

    深深舒了一口气,?亦浅彻底瘫靠在树旁,?半分没有以前的讲究。

    一缕清风吹过,林中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调皮的风像是好奇不经意地吹起了亦浅的头纱。

    白皙的额角处黑红色的花纹从亦浅脖颈脸颊处蜿蜒而上,透漏着无边的邪气,?让人一望生惧,这绝不是正常的纹路。

    世人惧怕未知,也最痛恨未知。

    亦浅脸上的魔纹被当做妖邪,?故她每走过一个村子,?村中只要有人见到她脸上的痕迹,?就会率领全村将其驱逐。

    更有甚者,有人提出要烧死妖魔祭天。

    而亦浅因为身负万魔血阵的缘故,体内灵力丝毫无法施出,?故只能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亦浅伸手下意识捂住被风吹来纱的额角,?自嘲地勾起一抹笑,暗叹世事果然无常。

    她竟还不如丛间的一只兔,空中的一只鸟,?林间的一阵风自在。

    自胸口向全身猛地一阵针扎般刺痛,又像是无数蚂蚁在体内啃咬,亦浅疼得趴在地上,咬紧牙关,十指紧紧抠紧泥土中。整个人不停地轻颤,但竟没有一声□□。

    最后,她整个人都疼死了过去。

    待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亦浅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

    夜晚的林子中只有皎白的月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林木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周围安静地可怕,只偶尔有夜枭于空中煽动翅膀的声音。

    身上的痛已然轻了许多,虽心脏处依旧时不时阵痛一下,但尚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亦浅艰难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不在乎满身脏污,竟不知从哪来得兴致,眸光中似乎藏着星星,难得地抬手去鞠那一捧月光。

    夜色中,少女虽一身狼狈,但此时身上仿佛是在发光,美好地让人不忍打扰。

    “值吗?”

    蘅梧的声音突然在林子中响起,惊起了一片飞鸟。

    亦浅没有理会他,只垂眸看着手上的那捧月光,神情专注含情,安静且祥和,没有半分蘅梧想看到的不甘悔恨。

    “仙君,值吗!”

    声音陡然升高,像是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刺激,又像是见不得亦浅忽视自己,蘅梧咆哮着:

    “以己身换天下,仙君到了这般地步,还觉得值吗?”

    见亦浅依旧那副不在意的模样,蘅梧越发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