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快就被抬了回来。

    从楼上往下看,只能看见这人中箭,还流了血,至于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等走近了才发现,那人还活着,气息微弱,意识不清,瞳孔都开始放大。

    掌柜的吓得腿软,生怕这人真死在自己的邸店里,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请了个大夫回来。

    大夫一看,张口就道:“偏一寸就得归天,好在这人命大。不过拔了箭,还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命了。”

    这是要动手拔箭的意思。

    温伯仁当场应下。温仲宣忙命人将温鸾送出房间。门一关,开始准备拔箭。

    温鸾站在门外,里头的脚步声能听得一清二楚。她站了一会儿,有仆从推开门,捧着水盆出来,差些撞上。

    “八娘可不好站在这。里头在拔箭,又是动刀子,又是开口子的,别冲撞了小娘子。”

    温鸾踮起脚往里头看,除了四叔他们的背影,别的什么都瞧不见。

    她低头,脚尖捻了捻地,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回房,下了楼。前头还聚了不少人,有路过到点进来吃饭的,也有听到掌柜的刚才动静,过来看热闹的。

    温鸾没往前头去,到后面屋檐下蹲坐下来。

    那个受伤的人,她认出是谁了。

    是温家一个家仆,常年跟在阿爹的身边。她和阿兄都会喊他一声“高叔”。

    高叔儿女早夭,拿他们当亲儿女疼,出门阿爹给他们买什么,高叔也会再备一份小礼。

    不贵重,可也是一片心意。

    高叔是和阿爹一起上路的,如果不是阿爹的嘱咐,一定不会抛下主子,自己逃跑。

    温鸾低头。

    高叔背上的箭……

    温鸾揪了揪袖子,快把袖口的布料都拧成花了,忽听见跟前传来马蹄哒哒声。

    她一抬头,就见一队人牵着马陆续从后院的侧门进来。

    领头的店小二指着不远处的马厩,赔笑道:“这位郎君,有些不巧,咱们今日有些客人带了马来,所以马厩有些挤哈。”

    小二赔笑,说完话往旁边一看,正好对上温鸾的眼:“小娘子怎么在这儿坐着?前头做了点酸梅汤,小娘子不如去喝两口。”

    温鸾点点头,眼睛直盯着后头一人看。

    等那人抬头往她这边看过来,温鸾腾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他跟前,攥着那人袖子,幽黑的眼睛牢牢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她说完,紧张地就要去卷他的袖子,“你的伤怎么办?有没有崩开……”

    她话没说完,头顶传来低低的轻笑。

    温鸾抬头。

    他顺势握住她发凉的手,摸了摸她圆润的指头:“我陪着宁王来的。”

    他仰起头,看向楼上:“这时候,宁王该与你四叔碰上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是不会双更的。我春节加班,按照历年的惯例,是会累成狗,所以现在所有的存稿在保证每天更新不断的前提下,还要保证春节期间不断更_(:3」∠)_不然春节得断更最少五六天,那就太坑了。

    见谅哈。

    第89章 、〔八九〕救人

    手被人握着。

    温鸾这心跟着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

    她低头,?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明明前一刻还在担心阿爹和温家人的生死,这一会儿却又被人吸引走了注意力。

    她想着,?有些唾弃自己,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顾溪亭这会儿松开了手:“宁王是个浑的。有他在,禹王世子做不了什么。”

    这么有用吗?

    温鸾的注意力跟着又转回原处,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上辈子……上辈子的宁王做过什么?

    她拉了拉顾溪亭的衣袖,轻声地道:“宁王殿下是来帮忙救阿爹的?”

    她睁着清澈的目光,小心翼翼望着他。那模样,像极了胆怯的小犬,?让人心头不由生出几分怜爱:“对。他看着放浪形骸,但是个好人。他是圣上的儿子,论身份,?比禹王世子要高贵,他想做的事,?满永安城里,除了圣上,还没有人能拦得住。”

    那个看着不靠谱的男人……

    温鸾杏眼圆瞪。

    所以,?禹王世子可以对着他们叔侄趾高气昂,但是对上宁王,?还是得老老实实听话。

    而且这么听起来,故意阻拦他们的禹王世子,?似乎是个恶人。

    “要杀阿爹的是……”

    最后的字温鸾没能说出口,?嘴巴被捂住,?她只能伸手在他另一个手掌里写字。

    一撇一横,一竖一勾,没什么字形,?只寥寥几笔,写了歪曲的“禹”字。

    顾溪亭看着她皱成团的小脸,微微垂下眼帘。

    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嘴唇,无端叫人心头发痒。

    而夏日的晚风,吹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刷过她长长的眼睫,平白就在月色中生出几分瑰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