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件事,禹王没有亲口说出来。”

    “……”宁王蹙眉,“所以,王叔什么话也没说,我那堂弟自己设计了一路的劫杀?”

    顾溪亭摇头:“禹王说了。”

    宁王看他。

    顾溪亭道:“禹王用自己的举动,告诉世子,温家人必须死,不死,禹王府可能出事。”

    “但劫杀是大过。一旦出了岔子,让人侥幸活下来,就可能让禹王府……万劫不复……”

    “所以,禹王没有用嘴说。”

    宁王面色一整:“他暗示了世子。世子从中明白禹王的意思,于是下令劫杀。如果成了,禹王府无事。如果不成……禹王府仍旧没事。”

    因为动手的人是世子,一切与禹王不相干。

    “虎毒尚且不食子!”

    “殿下,皇权面前,子是什么?”

    顾溪亭喝住宁王。

    “是棋子。”

    “棋子。是卒,是炮,是相,是士,也可能是将!但下棋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胜者。”

    宁王一时间发怔。

    顾溪亭见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拱手:“殿下,莫辜负了圣上这些年的庇护。面具戴久了,也该到摘下来的时候了。”

    宁王回过神:“父皇……”

    他回头,看了看邸店,摆手,“行了,我去喝酒!喝完了酒,还有正经事要做!”

    他到底不是糊涂人,醒过神来,便自得地去做自个儿的事。

    顾溪亭听了哭笑不得的摇头来,感慨道:“殿下果然是打算耍无赖么。”

    宁王颔首:“他们敢封山,我就敢耍无赖。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有什么地方,是本王不能去的?”

    宁王说罢,双手往身后一背,阔步往前走。

    顾溪亭回首,望了望楼上。

    这个位置瞧不见温鸾住的屋子,想来这个时候,人已经在床榻上,安然睡下了。

    楼上,温伯仁站在门外,等听到房门“吱呀”关上,他转回身,看向温仲宣。

    “睡熟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熟得很。怎么折腾都不醒。”温仲宣哭笑不得,“能睡着就好。白天见到的时候,那张脸一看就是没好好睡,这会儿睡熟了,总好过她再揪着心,和我们一道等消息。”

    “八娘……今年的生辰,都得了什么礼?”

    温伯仁突然这么问,温仲宣愣了愣,随即敛去了笑意:“别的我不知,但顾溪亭早早托人做了一支簪子,等她生辰的时候,让人送到她手里。我听瑞香说过,八娘十分喜爱,日日戴着,实在是后来差些丢了,这才小心收了起来。”

    温家的铺子什么样的金银首饰没有。

    往日掌柜的带了新出的样式过来给她挑,饶是她最喜欢的那些,也没日日戴着。

    “四叔,八娘和顾……”

    温伯仁摇头,打断温仲宣的话:“八娘怕是还没生出心思。以顾令端的为人,他目前不会与八娘明言。所以,你也别在八娘面前把话挑明,这事若是能囫囵过去了便过去,若是不能……”

    温仲宣回头。

    门关着,里头的妹妹只怕睡得香极了。

    温伯仁道:“等阿兄回来,把嫂子和八娘都接出来吧。”

    他顿了顿,“顾家长房这门亲,最好不结。”

    八娘的性子,还是应当嫁一个能宠着她,护着她的人,不需大富大贵,只要平平顺顺的就行。

    顾家……的担子太重,她的肩膀如何撑得起。

    那一头,甘兰镇上为了往来商队建的唯一妓馆里,禹王世子正要大展雄风。房门外“砰”一声,被踹进了一个满身狼狈的侍卫。

    “谁?”

    世子大吼,从妓子身上爬起。

    “你爷爷,我!”

    宁王的声音又亮又响,摆着袖子,踩过在地上哀嚎的侍卫,阔步进屋。

    世子狼狈地抓过被褥,挡住身子:“堂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踹开妓子,刚要下床,宁王抬脚,一把把他踹倒在床上。

    “堂弟,本王!要上山!你的人!拦着本王!我这不是来找你说话来了么。”

    宁王单脚踩在床沿上,弯下腰,满身酒气。

    “本王听说,那山上有味珍贵的草药,吃下去……”他低头,瞧着世子的某处,咧嘴笑,“能金枪不倒。你不让本王上山,怕不是想一个人独吞那些草药吧?啧啧啧,这可不行。”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把扇子出来,合拢的扇子敲在手掌上,“啪啪”作响。完了,扇子往前伸,作势要往世子身下打。

    世子脸色一白,猛地往后退,捂着裆就喊:“你去!你去!你要去哪就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困,困,困困困zzzzz

    第90章 、〔九零〕得救

    山脚。

    时近巳时,?天色暗得能挤出浓墨来,好在皎月高挂,撒下些光来,?这才照见远远的,走来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