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就当下而言,对面的匈奴人看到了什么,而你又看到了什么?”秦城继续虚心问道。

    柳木正了正神色,脱口便有,“我等虽然人数少,毕竟以逸待劳,且我等先前奔行了几百里,到这里突然停下,对面的匈奴人不能不警觉。虽然我们后面有阿伊河,看似无路可走,但是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远而示之近,近而示之远,能而示之不能……咱们草原上先前打了一个漂亮仗,又从军臣单于眼皮子低下溜走,若是有心的匈奴将领,不可能不警觉。

    而从这些匈奴人的游骑发现我们,到现在他们不间歇连追我们好几百里,不疲也乏,他等要是借此时机恢复体力,再一鼓作气冲阵,把握自然大些,如此即便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因而说,匈奴人这会儿派人出来喊话,不管从哪方面出发,都是必要的。由此也可知,对面这领军的匈奴人,不简单。”

    柳木一口气说完,缓了口气,微微昂起下巴看了秦城一眼,那神色虽表现的不明显,但挑衅之意还是看得见的。

    “伊稚斜嘛,自然是不简单的。”秦城自动过滤掉柳木神色中的挑衅意味,饶有深意道。

    这时候,百步之外那喊话的匈奴人又喊道:“秦城小儿,为何不出来答话,莫不是怕了伊稚斜王子?既是如此,乖乖投降!”

    “这已经是第三遍了,你再不出去答话,还不知这厮会喊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柳木看着那喊话的匈奴骑兵道。

    “这种小角色哪用得着我出面,你去就可以了。”秦城懒洋洋道,在柳木变脸之前,秦城补充道:“既然伊稚斜想谨慎,正好我也想拖延一点时间,何不陪他玩玩?”

    柳木横了秦城一眼,拍马而出,走出几步,对那匈奴骑兵喊话道:“对面的草原蛮子听好了!我家将军说了,你们草原的昆仑神太小,扛不起我家将军的长刀,即便你们把我家将军奉为大单于,我家将军还嫌你们大单于的王椅太小。你速速回去,让伊稚斜那厮出来,我家将军要教他认认祖宗……”

    一说匈奴人是武周伐商后,商逃到草原的难民发展起来的,因而柳木有如此一说。

    柳木开始滔滔不绝的骂起阵来,看的秦城一呆一呆的,不由得感叹道:“看来骂阵也是古代将军的必修课啊!这人明明就是一个男人,那声音却比女人都来得好听,却偏偏能骂出比泼妇还毒辣的话来,老子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那传话的匈奴骑兵在柳木一浪接一浪的叫骂声中狼狈败走,柳木得意的拔马回头,骄傲的像一只得胜的雄鸡,自然引来骠骑营众将士一阵叫好声。

    “厉害!”秦城竖起大拇指,“今天我算是见识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泼妇骂街的本事!”

    秦城这话一说完,又引得众将士一阵哄笑。

    柳木听了这话却是大为恼火,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啐了一口,骂道:“将军,你是不是欠问候,啊?”

    秦城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欠不欠……”

    须臾,伊稚斜果然从军阵中出来,身边只带着一个亲兵,在战阵中间站定,提着马鞭指向秦城,大喝道:“秦城小儿,你侮辱了大匈奴伟大的昆仑神,现在我以昆仑神的名义向你挑战,你可敢出阵与我一战?”

    “这又是唱哪出?”秦城哑然,对伊稚斜的行为感到啼笑皆非,“他真要与我单挑?”

    “将军,小心,我看这伊稚斜八成是在使诈!”柳木断然道。

    “单挑就单挑,我还会怕了他不成!”秦城昂扬道,“要是斩了他,后面计策不用都可以取胜了,何乐而不为?”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柳木断然道,一副你千万不要冲动的样子,“你也说了,伊稚斜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是啊,将军。区区一个伊稚斜,何须你亲自动手,但看我去收拾他!”冉闵请战道。

    “行了,还有完没完了你们?我要是不出站,岂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士气事大!”秦城策马而出,傲然道:“他伊稚斜不简单,我秦城难道就是个简单的?”

    “将军!”这时,亲兵王二突然从军阵中奔出,在秦城耳边说了些话。

    看得出来,秦城闻言脸色变了变,但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对王二交代了一句什么,便迎向等待的伊稚斜。

    秦城拍马而出百余步,和伊稚斜瑶瑶相望站定。

    “全军警戒,准备随时出战!”柳木看着秦城出阵,立即下令。

    “你就是秦城?”

    “你就是伊稚斜?”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却偏偏还问了一个明显多余的问题。

    秦城之所以如此问,那是因为看到了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伊稚斜大单于真人,虽然现在的伊稚斜还不是匈奴单于,也难免在打量了这个长得集阴气和硬气几眼后,脱口而出道。

    而伊稚斜之所以如此问,不过是出于仇视罢了。

    “闻名不如眼见,伊稚斜王子,要不我让你三招?”秦城调笑道。

    “这种程度的激将对我没用的,秦城小儿,今日你死定了!”伊稚斜冷声道。

    话虽如此,两人却是谁也不肯先动手。

    “草原不是我家乡,我要死也不会死在草原上。倒是你,伊稚斜,我看这里风景这么好,要不你就将就一下?”

    “入我家门,焉得你嚣张?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里正好本王子关门打狗!”

    “听说你们草原人自称是狼的后代,哦,不,是狗的后代,所以……”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这样开始对骂起来。两边的匈奴骑兵和骠骑营将士看了,都是一阵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这样的局面持续了好大一会儿,直到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骂得口干舌燥了,一骑向伊稚斜奔来,这才改变了这种状况。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围困千万重

    那一骑从匈奴军阵中夺阵而出,一路扬鞭,到了与秦城相距两三百步的伊稚斜旁边,对他耳语了一句,而后就拔马回阵了。

    听了这个军士的话,伊稚斜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这一笑,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怪异,竟然笑了半盏茶的功夫。

    秦城冷冷地看着狂笑的伊稚斜,手握在刀柄上,盘算着是不是趁他笑、要他命。

    终于笑罢,伊稚斜对秦城阴恻恻道:“秦城,你完了!”

    说完,理都不理会秦城,直接调转马头回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