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伊稚斜莫名其妙一阵大笑之后回阵,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伊稚斜叫秦城出阵所谓的一战,就是骂架而已……

    就在伊稚斜回阵的同时,秦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他已经看出了什么。

    秦城半举右手臂,手指握成拳头,而后猛然向前一挥,拳头变成手刀状。

    “吼!”

    一阵响亮的吼叫声骤然爆发出来。

    随着秦城方才的动作,骠骑营众将士,引弓,横秦戟,而后拍马前行,在秦城身后,开始冲阵!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秦城拔刀而出,身后,八千骠骑营,吼声连连,卷向血狼大军!

    而于此同时,伊稚斜长刀出鞘,向骠骑营一指,其身后血狼大军,纵马而出!

    战斗,触发只在一瞬间!

    而这场战斗,却并不只是两军面对面冲阵那么简单!

    就在骠骑营和血狼大军启动之时,在骠骑营后方,突然响起一片“嗷嗷”的喊杀声!

    来得突兀,而且爆烈!

    那是两条白色才长龙,一左一右,从不远处汇集而来!他们的目标,就是骠骑营后背!

    那是血狼!

    骠骑营后方怎么会有血狼?

    却说之前,伊稚斜领军追赶秦城的大军,好不容易追到阿伊河,奔行在前的游骑告知伊稚斜,汉军在阿伊河边停下,正在列阵,好似是没有再跑的意思。

    当时伊稚斜就感觉奇怪,转念一想,暗道汉军莫不是又有什么诡计不成?于是伊稚斜下令后队分出六千人,一左一右,迂回了一个大圈,避过汉军的视野,向汉军后面包抄。

    伊稚斜之所以这样布置,一来是为了查看这周围特别是汉军后方是否有伏兵什么的,以免中了汉军的计策。若是有,则根据形势采取不同的应对手段。要是汉军伏兵多,则大军回撤再作打算,要是汉军伏兵兵少,或拦截或歼灭,同时主力再向骠骑营发动冲锋,则胜券在握矣。

    二来,若是发现这周围并无汉军,那么这迂回的六千人,则在主力向汉军发起冲阵的同时,从汉军军阵后方,发动突袭,如此两面夹击,汉军必败无疑!

    只是施行这个计策,却需要时间,毕竟匈奴骑兵绕的圈子不能小了。小了就有可能被汉军发现,为了避过汉军的视野,这六千匈奴骑兵绕的圈子必须要很大才行。

    这也就是伊稚斜千方百计拖延时间的原因。

    而方才,那奔行而来跟伊稚斜耳语一番的军士,正是告知伊稚斜,周围并无汉军伏兵,六千骑兵已经在汉军后方就位,只等伊稚斜率主力发动冲锋,便一起行动!

    是以,得意的伊稚斜,看秦城就如同看白痴一样,想不放声大笑一番,那都忍不住啊!

    血狼主力一万四在前,六千在后,只消须臾,两者合围之势形成,骠骑营就将腹背受敌!

    “将军,军阵后方十里之外,六千匈奴骑兵!”冉闵报告道。

    他说的很简洁,因为他知道,秦城明白。

    “箭!”秦城举刀大喝,招呼轻骑放箭,对冉闵的话,好似没有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冉闵却没有再说第二遍,只是和轻骑一起弯弓搭箭。

    先前出征与伊稚斜骂阵之前,王二就已经向秦城禀报过了,后方十余里之外,发现匈奴骑兵。

    血狼这六千骑兵自以为绕了一个大圈,没有被骠骑营发现,但实际上,自打他们进入骠骑营周边十余里的范围之内,便被骠骑营散布出去的游骑监视起来了。

    只是,那又如何呢?

    秦城现在没有精力去对付他们,也没有兵力去对付他们。若是分兵,根本连对面的一万四千血狼的正面冲锋都顶不住!

    “冉闵,伊稚斜!”秦城令道。

    “诺!”冉闵应了一声,神色之间有些兴奋,秦城的命令很简洁,意思却再明确不过,他是让冉闵射伊稚斜!

    冉闵的箭术,若是在军中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就连乐毅,也不过是跟他不分伯仲罢了。

    “放!”秦城一声令下,骠骑营轻骑,立即攒射出一阵箭雨!

    冉闵一箭射出,四棱铁箭对准伊稚斜,“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冉闵不由得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铁箭的尾巴,眼神随着铁箭,瞬间到了伊稚斜面前!

    十步,五步,眼看就要射中伊稚斜的喉咙!

    这时候,突然从伊稚斜身边扑过来一个匈奴骑士,挡在了伊稚斜面前,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箭!

    “护住王子!”随着那人中箭摔下时的一声嘶吼,一群亲兵立即将伊稚斜围在中间,将空隙堵得死死的!

    冉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没有多余的恼怒,这种事本就是做成则幸,不成也正常,没什么好说的。

    与此同时,血狼大军也是一阵攒射!

    箭矢砸进双方军阵,伤亡却是不一。

    血狼虽然人多,但是放出的箭多半被骠骑营重骑挡下,能给轻骑造成伤亡的要少了很多,因而其效果,不过是跟骠骑营轻骑的一轮齐射差不多。

    骠骑营两面受敌,虽说后面的六千血狼还没有咬上来,但是其造成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但是骠骑营近八千将士,只是在秦城的指挥下,冷静而不失杀气的冲锋、放箭,对身后十余里之外的匈奴骑兵,充耳不闻。

    任它围困千万重,我自八风不动!

    “骠骑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