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风烨已经在心里估算着时间给他来一下了。

    “那个,风烨,”君越闭上眼睛,自暴自弃道,“我听说东山有种玉,一青一红,常用作求婚信物,然后我就去看看……”

    风烨心一紧,“你打算跟谁求婚?”

    君越睁开一咪咪眼睛,打量了一下风烨皱眉的表情,心下一横,坐了起来,他摆出自认为最深情款款的表情看着风烨,“风烨,我问你,你可愿意与我结成道侣,永世不离不弃?”

    风烨看着君越,目光沉沉,君越从胸口处拿出一块青色的玉佩,试探着挂在风烨的脖子上。

    风烨还是没说话,君越拿着玉佩的手就停在了空中,他突然有些伤心,“如果不愿意的话,你直说,我马上离开这里,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

    “这两块玉佩不吉利,咱们去东山再开一次。”半晌,风烨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我这就走……”君越下意识道,然后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风烨翻了一个白眼,手滑过君越后脖颈,顺势在他头上撸了一把。

    “你答应了?”君越觉得自己可能要飘起来了,他挑起眉,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嘛,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帅气,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风烨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他说的话,又转了回来,从桌上拿了面镜子放在君越面前。

    镜子里的君越,头发被烧糊了一半,在头上支愣着,像一个鸟窝,眉毛几乎烧没了,只剩下黑乎乎的两道灰痕,他愣住了,然后闭上嘴,默默把被子盖在头顶上躺了下去。

    后来君越拉着风烨住到了南海,隐居世外,过了五十年的幸福生活。

    再然后,就到了天裂之时。

    女娲来到南海,“我补天的石头已经找齐了,但是还差用来炼石的燃料。”

    “您说,我们尽快找给您。”风烨搂着君越说道。

    “应龙之骨。”女娲开口,带着隐约的怜悯。

    “你说什么?!”

    君越如遭雷劈,他下意识看向风烨。

    “你们可以自行商量一下。”女娲说完,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烨,我爱你。”君越低声道,怕惊扰了谁似的。

    风烨没说话。

    “我爱你爱到愿意为你去死。”君越把头埋进风烨的颈窝里,闷闷道,“我说真的。”

    “那你就去死吧。”风烨捏紧了拳头,杀意一层层从眼底翻出来,君越只觉得全身一麻,然后晕了过去。

    君越没想到他还能醒过来,他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拿起来放到眼前,是风烨身上那块青色的玉佩。

    顺着光,玉佩上面有两行小字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风烨在如豆的灯光下,用刻刀刻完这两行字,然后把玉佩放在了君越的手边,他用手撸了一把君越的头发,轻轻笑了笑,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君越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常常会笑,他凑到君越耳边,“你说的好像谁不敢为谁去死一样。”

    他替君越把被角掖好,然后出了南海,见到了守在海边的女娲。

    女娲见到他,有些意外,又有些理所当然,“走吧。”

    那一场炼石之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灭了,君越才苏醒过来。

    他跪在女娲门外,谁劝都不肯走。

    门开了,女娲走出来,站在他面前,雪白的裙角飘飘荡荡。

    “你不是女娲吗?你不是神吗?”君越抬起头,眼角通红,声音嘶哑,“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风烨呢?”

    女娲依然是个孩童的模样,但是她头上垂下来的头发丝丝皆白,她抱着一个瓷坛看着君越对着她破口大骂,风度尽失。

    半晌,她把瓷坛放下,“这是风烨的骨灰,你拿回去吧。”

    君越抱着瓷坛往回走,他下了一个决定。

    然后女娲叫住了他,“风烨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你好好活下去,他说,他转世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君越抱着瓷坛的身影僵住了,然后双肩颤抖了起来,女娲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应龙一哭,万物同悲。

    君越回到南海后不久,听说女娲补天力竭,沉睡过去,他的手顿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永远抱着泥偶笑起来很甜的女孩子。

    他把风烨的骨灰撒在了南海,一年之后,长出了一株株紫叶珊瑚,君越整日枯坐于珊瑚边,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终于有一天,他来到人间,费尽心力找到了风烨的转世,君越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伉俪情深的夫妇笑了一声,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