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越终日酩酊大醉,无数次想要一了百了,但是在最后一秒,他总会想到风烨的脸。

    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就谁也不记得风烨了。

    如果我死了,风烨真的来找我怎么办呢?

    如果我真的死了,风烨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我了。

    活是不想活了,可死也不敢死。

    他看着满地的紫叶珊瑚,埋头哭了起来。

    十年后,君越前往北地,那里有着漫天的飞雪,他拎着酒瓶倚在一棵枯树边,不远处是一个裹着白衣的孩子,满天的飞雪在他身前分开,他是出生于北地的孩子。

    “钟离是吧?”君越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抹了一把嘴,“我听说你手上的雪镜可以封存一个人的记忆是吗?”

    钟离看着这个一身酒气,满身落拓的男人,没有说话。

    “说!”君越拔剑而起,剑刃划过空气,轻飘飘地落在钟离脖颈边,杀气凛冽,钟离抬起头,神色冷淡。

    “把雪镜交给我。”他说。

    “我可以给你。”钟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童稚又冰冷,“但是你就算拿到了雪镜也没办法用,只有烛龙血才能催动雪镜。”

    君越手里的剑在钟离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钟离皱了皱眉,“我可以帮你,但你以后也要帮我一个忙。”

    君越和钟离两相对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定下约定,钟离为君越封存记忆,若是有一天他带着另一个叫风烨的人来找他,他便要将记忆悉数返还给他。

    君越睁开眼睛,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他看向坐在身边的那个孩童。

    “这就是你的记忆,”孩童把一颗乳白色琉璃珠交给了他,“以后你要是遇见一个叫风烨的人来找你,便和他一起拿着这颗琉璃珠来找我。”

    孩童说完,起身离去,君越叫住了他,“哎,你是谁?”

    孩童回头,“我叫钟离。”

    “那你又是谁?”白泽抱着手,听完君珏的叙述,“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君珏抬手拿出一枚青色的玉佩,上面用细腻的笔锋刻了两行小字,“实不相瞒,我是两块玉佩分出的灵识。”

    “可我们与君越也没甚交情,你找我们有什么用?”温玉皱着眉。

    君珏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缩在床边的双玉,“我来是为了这位姑娘,她是风烨的转世。”

    双玉瞪大了眼睛,“可我一点也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事儿啊。”

    “所以我想带您去见见君越先生,也许您就想起来了呢?”君珏苦口婆心地劝,“君越先生这些年过的很苦,我们看着很是心疼。”

    双玉瞥了一眼摇着扇子的白泽,“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以前是以前,我不能为了以前就放弃现在啊!”

    白泽收了扇子,“这样吧,反正我们也要去南海采紫叶珊瑚,姬双玉,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

    南海海底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淡紫色,白泽他们在这片紫叶珊瑚林前停下。

    “这就是紫叶珊瑚啊!”温梨暗叹一声,“真美啊!”

    她说的没错,阳光透过海水变成一束束光柱斜斜打在这些珊瑚上,深深浅浅的紫色混合着淡黄明澈的光,美得令人窒息。

    一个酒瓶摔下来,在温梨脚边摔碎了,温梨吓了一跳,抬头望去,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睡在珊瑚上,脸上盖着一块手帕,他伸出手慢慢把手帕掀了起来,他低下头戏谑地看着温梨,“对不起啊,我没拿住。”

    温梨手就捏紧了。

    “君越先生!”君珏惊喜道,“您在这儿?”

    “晒晒太阳。”君越从树上跳下来,“你们这一群人来这儿采珊瑚的?”他的视线从温梨一路扫到站在一边的商晟。

    白泽敏锐地注意到君越的视线没在双玉身上有所停留,反而在商晟身上微微一顿,白泽挪了挪位置,把商晟挡在身后。

    君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白泽,然后移开了视线,“你们自己去找吧,别全给我薅光了就行。”

    一行人就走进了那片珊瑚园。

    “双玉姑娘可有想起些什么?”君珏急切道。

    双玉摇头,“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一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前世就爱上他,你放弃吧。”

    “可是……”君珏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花,一个男子单手搂住双玉的腰向后急退。

    “蚩尤哥?”双玉惊异道,“你怎么来了?”

    ☆、第 19 章

    蚩尤松了一口气,他在一边观察许久,实在一时无法确定哪个是他家公主,直到君珏叫出双玉的名字,他才出现一把带走双玉,“双玉,你哥哥很生气。”

    白泽手里的折扇瞬间打开挥了出去,锋利的扇子在空中旋转,蚩尤抱起双玉往上躲避,扇子擦过蚩尤的脚尖直接砍断他身后的那株珊瑚,白泽伸手截住扇子,他抬头看向蚩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