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岭跪在地上,被蒙了眼罩。

    有棍状物轻轻抬起的声音,季岭清楚,下一秒疼痛就要降临。

    背上或臀。

    下一秒,漂亮突出的肩胛骨泛起道道红痕。

    季岭吃痛的呼出声。

    “狗怎么能说话呢,岭岭。”

    “…汪。”

    季岭麻木的叫。

    不知道是什么惹恼了他,他拿出一条能发出清脆金属碰撞声的一条东西。

    听起来也像一条项链,但季岭现在带不了。

    他一扯细绳,季岭颈部被强制移动,牵痛了肩胛。

    “爪子抬起来。”

    季岭伸出一只手。

    “两只。”

    季岭跪坐,将两只手伸出来。

    “咔哒”

    季岭被禁锢了双手。

    “岭岭,带你去溜一圈,怎么样?”

    他扯掉了季岭的眼罩,季岭闭了会眼睛,睁眼就看到了被擦得锃亮,令他作呕的皮鞋。

    他把脚抬高一点,示意季岭。

    季岭装作没看见。

    “听话,要不然我真带你去溜溜。”

    这样的狗屁日子的不知道还要维持多久。

    季岭低下头,去寻那鞋。

    “啊啊啊!!”季岭从窗上惊醒,坐在床上,双手无力的搭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梦,这种梦,季岭可以做一个夏天不重样。

    它就像一只毒瘤,动不动就发作,又摘不去,扯不掉。

    半夜两点,季岭拨通了沈矩的电话。

    没有多响几下,沈矩那边就接通了。

    “沈矩。”

    季岭喊沈矩。

    “怎么了,季岭,这么晚不睡。”

    听到沈矩特殊的清亮嗓音,季岭放平了呼吸。

    “我做噩梦了。”

    “你在家吗?”

    “是。”

    季岭被挂了电话,有些不知所措,盯着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发呆。

    沈矩的敲门声是三下,当当当,很清脆。

    季岭快速的跑去开门,一头撞向了柜子,季岭不顾疼,只是在黑暗中辨清方向,冲向沈矩。

    “怎么这么急,还撞到了。”

    沈矩接起扑过来的季岭,柔柔道。

    “还不开灯,果然是季二傻子。”

    “没有!”季岭想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在黑暗中,想快些拥抱你。

    “沈矩。”季岭引着沈矩去他的卧室,自顾上了床,坐在窗边,撩开了浅金桔色的帘。

    沈矩也随着上了床,坐在窗前望季岭。

    月光留在季岭骄傲的鼻尖,在另一侧照不到的地方留下了空落落的阴影。

    “帮我把放在床头的本子和铅笔拿来。”季岭看了一眼床头,没有月光的地方显得晦暗而暧昧。

    沈矩人高手长,倒也是回头伸手就拿到了,献给季岭。

    “我会写词,歌词,你听没听过民谣?你可不可以帮我唱出来?”季岭低头装作认真的样子摆弄铅笔,时而不时看沈矩的长睫毛。

    沈矩微微笑,心想,你倒是觉得我完美无缺,十项全能啊。

    “万一,我五音不全呢。”沈矩逗季岭,想要下床开灯,被季岭揪住了衣角。

    “别开灯,太亮了。”季岭解释,没松开抓着沈矩衣袂的手。

    “好。”沈矩答应,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样,月光会撒在沈矩身上,撒他一头一脸的星光,翘出来的发丝都是晶晶亮亮。

    季岭往后偷偷挪了一步,让月光只能照到本子,照不到自己的肩。

    “季岭,为什么…?”沈矩刚开口,被打断。

    “嘘,你听。”

    窗外静悄悄的,沈矩刚开口,季岭伸出的食指便恰到好处的阻止了。

    “是蝉鸣。”

    季岭笔尖摇动,沙沙作响,写在沈矩的心上。

    /窗儿外有鸣蝉吗?

    /屋儿内有为你留灯的人吗?

    /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儿里,有我吗?

    这时希希小小的蝉鸣才现出来,沈矩捡了季岭的小枕,用手打起拍子。

    兹兹嗡嗡的蝉鸣声给沈矩作奏,一声一声闷闷的枕拍打声,一阵笔尖飞舞,沙沙声后,随着季岭熟悉的清冷沉稳声线,流到耳畔。

    /细细密密轻轻小小淅淅沥沥的雨水啊

    /盈盈躁躁飞飞啭啭聒聒嚖嚖的蝉鸣啊

    /孤孤寂寂寞寞落落兜兜转转的人们啊

    /月色朦胧温柔

    /彷徨迷茫之后

    /是谁携茶色与赎救

    /赠我过去不堪日落一场啊

    /赠我现而梦里大海一片啊

    /赠我终将心里纯白一朵啊

    有一句词,季岭悄悄写在了心里。

    “算情歌吗?季岭,这算情歌吗?”沈矩问。

    季岭在床那边的角落拿起落灰的吉他,“其实,沈矩,我不太会弹,也不太会写,但是,你可以继续唱下去吗?”

    就当是因为我对你,轻浮简单又幼稚的,

    喜欢。

    可季岭没有再动笔,他不敢知道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