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一般,立在废弃的小庙。

    江照心惊,纪角什么时候醒的?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着孩子单薄的背影,江照忍不住想:这时候要是有人能救救他就好了。

    就像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想,要是,这时候有人出现,救救我就好了......要是,有人可以伸出援手,帮帮我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冷漠的走掉呢?不是你们的事,就可以那么冷漠,那么无关紧要的离开......吗?

    可以吗?

    江照想起和沈赤初见听到的那句――救救我......求你。

    当时他不暇思索就决定要救人。他有个声音在响:我会救你,我不会离开,我不会走掉,我会帮助你就像帮助那个时候的我一样。

    所以,不要害怕。

    回到当下,沈赤奔跑的背影像头无依的小兽,在这样可怕的夜晚,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跑入破庙,沈赤毅然咬破指尖。不是像影视剧里那样的,咬一下下,指尖就开始流血,而是狠命地咬,连皮带肉地咬。沈赤吐掉嘴里的东西,血一下染红了整个指头。

    江照的手指一抽一抽的痛。

    沈赤像个没有痛觉的人,立即在肮脏的地上画起符咒来。江照认出这是驱魔符,他要驱散纪角身上的蛊咒。

    纪角神情怪异,像在做什么极艰难的事情,冷汗连连。

    白蜘蛛精在雨里鬼魂似的飘过来来,怒吼道:“别想跑!”

    沈赤心无旁骛,专注画符。

    只剩最后三笔!

    江照心都要跳出来了,回头看看,白蜘蛛已经进破庙了!

    “你休想驱散我的蛊心术!”白蜘蛛一掌劈去,沈赤不躲不闪,被妖力震得五脏六腑为之一荡,舌尖腥甜,几欲吐血。

    还有一笔!沈赤又在伤处一咬,重重画下那一笔,伤口涌出更多血液,以至那一笔比任何一笔都要深,浓烈的红几乎灼痛人的眼睛。

    灵符发出血色灵光,白蜘蛛自知不敌纪角,飞快逃离破庙。

    纪角似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看到庙里的惨景,立即明白过来。

    “她往外面跑了。”沈赤指着门外一团白影说。

    纪角狭长的眼睛一斜,他一下就看穿白蜘蛛道行不高,要维持人型都难,若不是机缘巧合得到这蛊心术,恐怕她再过几百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想到这,纪角愠怒非常,他居然被这么个小妖蛊惑了!

    纪角抽剑去追,白蜘蛛哪里逃得过修士的追踪符,被几道黄符刺伤,倒在地上哀哀求饶。

    白蜘蛛原本诡异的脸忽然变得妖冶起来,眼波流转有情。她衣裳半露,肩背的纱衣被雨水打湿显得异样风情,一副魅人的姿态,这应该就是王誉看到的琼娘的样子。

    “道长,我以后再也不作恶了,求求道长放我一条生路吧!”

    “想得倒美!”纪角默念清心诀,对准白蜘蛛就是一剑。

    白蜘蛛的脸像是碎裂的瓷瓶,一片片剥落下来。她的眼神毒怨,丝丝吐信的毒蛇一样,对着赶来的沈赤说:

    “我绝不会放过你!”

    江照真想一剑诛了她,自己作恶也就算了,被正果了还要怨怼一个孩子。

    纪角举剑,但没有杀死白蜘蛛,而是抵着白蜘蛛的下巴,强迫她看向沈赤,纪角问她:“你们身上的味道有点相似,告诉我,他,是什么?”

    沈赤愕然,把流血的指头藏进袖子。

    “他?”白蜘蛛双眼眼尾高高勾起,邪佞非常,雨水刷洗下,破碎的两颊更为那张脸增添几分恐怖。

    “他有主子的气息,很淡的,一般人发现不了。”白蜘蛛的两腿变为蜘蛛的节肢,已经准备跑了。

    纪角得到了答案,不再管她死活,由她跑路。江照气节,作为修士,他怎么能连最基本的除妖灭害都做不到呢?

    “你身上有魔气。”雨还在下,纪角剑上的血被雨水洗刷干净,现出原本的寒光凛凛。纪角狭长的眼睛扫过沈赤,他几乎能笃定眼前这个孩子有问题。

    不是吧,明晃晃的长剑映出孩子稚嫩的脸,江照的心脏都快受不了了,还来!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对劲,你在躲我?嗯?”纪角额前的发粘在脸颊,眼睛和沈赤的一样被水泡得充血。

    他不像修士,像个亡命之徒。

    如果沈赤敢跑,江照确信,纪角一定会杀了他。

    江照想不出手无寸铁的沈赤还有什么法子能挡住纪角的攻击。

    他深吸口气,这段回忆对他来说太痛苦了些,他已经不想再待。

    许是受他心绪影响,周围景象飞速变幻,他来到了另一个地方。沈赤与纪角对峙的场面不复存在,他的心却难以平静。

    这又是另一段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