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远:“……大家都不是小孩子。”

    “哦对啊,”路野好笑,“这是你自己的事,我这种象牙塔里当钉户的,多余管你。”

    “我的意思是……”海远想解释,又觉得费劲。

    确实他有时候分不清被人管跟被人疼。

    但这件事他单纯是不想让路野跟这些人这些事搅在一起。

    路野为了他大晚上跑来这种地方,摩托车半吊新手村水平,却直接上了这种坑洼难走的路。

    他不想承认心底柔软,但确实是有点心疼了。

    海远说:“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担心吗?”

    路野把海远要说的话自动补充完整:大晚上的你磕磕绊绊骑个摩托车跑过来,出点事怎么办?我不担心么?

    海远想不到怎么说这些话才显得不那么矫情,放弃:“要不然我再给你加几个点?你别生气了,真不是故意的。”

    路野:“加几个点就把我打发了?”

    海远:“你敢说我的积分才几个点?这是很神圣高贵的一笔账好不好?算了,打一架吧。”

    路野说:“你很不怕死啊,我再说一遍,我是城东野哥。这一片儿黑的白的,都归我管。”

    他这么一说,海远忍了半天并且已经转移掉的注意力刷地被扯回来,然后海远盯着路野,爆发出笑。

    路野莫名其妙。

    什么叫狼来了?

    这就是狼来了。

    每一次都让海远看见他的演技高光时刻,海远已经不信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铺垫多时,让海远思维定式。

    他知道海远灵得很,所以露了很多破绽,比如不会骑摩托车、冰袖反了什么的。

    张得志那帮人他可以靠气势唬住,对海远却不管用。

    他不能让海远知道他在干什么,不是他怕海远会觉得他表里不一,而是这些事麻烦又危险。

    小天使正义感是很强的。

    但是……海远倒是笑什么啊?

    城东野哥跟前,笑成这样的……真就第一次见。

    算了海远已经给了他很多个生平第一次了。

    除了路铭,他也是第一次为了别人去刀哥那喝酒。

    也是第一次为了海远,找人去收拾章修这种圈外人。

    路野吉尼斯纪录宣告取消。

    海远笑得话都说不出来,拽路野的冰袖说:“几……几块钱……”

    一句话被他说得跟狗啃了似的,他笑得蹲下来,骂操啊。

    社会小野哥。

    那些年我们一起打过江山的黑帮大哥。

    烟灰不会弹。

    摩托车被他开成了这样。

    几块钱买的花臂。

    还穿反了——

    哈哈哈——

    笑是传染的,路野禁不住海远的笑,就觉得很……操,很可爱。

    海远很少这么笑,平时表情轻蔑压人、轻微勾唇吓人,真的关心别人时又有些面无表情。

    此刻笑得一点遮掩都没了。

    路野忽然觉得这一番刻意制造漏洞的假扮,有奇效。

    至少点了海远笑穴。

    至少让他这么笑了一会儿。

    路野忍不住失笑,蹲下来威胁海远:“再笑你跟张得志比赛我不管你了。”

    海远看他,“谁……”

    笑得说不出来,谁要你管了。

    路野就知道他现在说不出话,接着说:“开玩笑的,我肯定会帮你的,你的学习成绩交给我。”

    海远指着路野,心道我不要你帮啊。

    路野又说:“知道了知道了,肯定不能让张得志赢你。”

    海远笑得太狠,只能看路野行云流水,一个人唱完这个本子,无力反驳。

    刚才路野召唤,大白叫了出租车到大路上,他走过来。

    隔老远大白就听见一个男孩儿在笑,而他的野哥在旁边一个人说着什么。

    野哥声音低沉,像是觉得好笑压着,又像是哄小孩儿。

    大白平白无故地,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是滋味。

    他当然直得不能再直了,可是野哥什么时候跟别人也这么要好了。

    他不是野哥唯一的好友了吗?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大白吹了声口哨,路野很遗憾。

    大白要是再晚点,海远能再笑个几分钟的。

    他也算是彩衣娱亲了吧。

    想完之后他才觉得自己不对劲。

    一个小带友,怎么就沾亲带故了。

    大白已经过来了,路野拍了拍海远的肩说:“我朋友来接我们了,走吧。”

    海远侧头看,只见黑黢黢当中有一抹荧光绿。

    荧光黄、荧光绿终身爱好者大白走了过来,以挑剔的目光审视海远。

    黑黢黢的,只看得见单薄身材,个子倒是挺高的。

    大白按照路野的嘱咐叫了辆出租,因为路野毕竟“不会”开摩托车。

    大白真的觉得路野真的很奇特啊,他为谁做到过这份儿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