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黎领我去学校附近的公寓。

    进门的瞬间,他将我压在墙上疯狂的亲吻。

    我一直以为他的吻是致命的,但是接过几次吻后,我知道他也有柔情的一面,只是很少。

    他的心情不好。

    是因为我吗?

    我搂着边黎的后背,一下接一下地抚摸着他。

    他放开我,我们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他问我,“小家伙,你是在安慰我吗?”

    是吧,我爱边黎,安慰他,就是安慰我自己。

    他亲吻我的额头,“小家伙,你真傻。”

    傻吗?

    我抬起头,“边黎,我想喝酒。”

    不是矿泉水,不是啤酒,是边黎爱喝的那种琥珀色的酒,像野兽的眼睛。

    我们在窗边喝酒,在窗边接吻。

    他领着我进浴室,帮我洗澡,给我口,他还吞噬我的精液,带着腥味跟我拥吻,像野兽,也像禽兽。

    我以为我们会做爱,但是没有,他把我卷在睡衣里,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将我藏起来,拥起来。

    我们一起看电影。

    看《春光乍泄》。

    黎耀辉与何宝荣的性事是世俗的,寻常化的,跟身边的每一对夫妻,每一对恋人一样,在经历时间的清洗后,只剩下交媾的本质。

    但是他们的爱情又是流光溢彩的,不是光源本身,他们没有本体,只是弥散到黑暗中的星星点点。

    那我和边黎呢?

    或许他比我更清楚本质是什么。

    所以他在犹豫,他在推迟本质到来前的时间,他喜欢这段时间的暧昧和亲密?

    他也担心本质后的满地腥臭和肮脏?

    我以为习惯黑暗的他,已经不在意那些丑陋,原来,他也是驱光的蝴蝶?

    我开心得想哭,好想告诉他,以后的以后,我都会让他快乐。

    边黎抹去我的眼泪,太多,抹不完,他开始舔,一遍又一遍,把我舔得湿漉漉,毛毛躁躁,像个断不了奶的小野兽。

    我搂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的心跳,体会着他带给我的安慰和安全感。

    “边黎,跟我说说你的事。”

    “哪方面的?”他盯着我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迷离。

    “你喜欢的,开心的,印象深刻的。”

    边黎曾经去过大西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去那里,他不说,我也不问,我自己给他找理由。

    嗯,边黎因为一次毕业旅行,去了大西洋。

    然后呢?

    他在海里游泳,突然密集的沙丁鱼朝他游过来,明明几分钟前还在不远处游弋,仿佛永远不会冲向他这个局外人。

    他被沙丁鱼撞击,很疼。

    我想象不出,沙丁鱼就一指长,又在水里,为什么会疼。

    他说一条当然不疼,成千上万条撞过来,疼痛加倍。

    然后呢?

    他没有害怕,也不觉得这种疼痛难以忍受,甚至想如果是食人鱼就好了,或许能看见自己被分尸的过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我摸上他的大腿,他的腹部还有他的胸膛,幸好没有被分尸,不然我再也无从得知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美好的身躯出现过。

    再然后,沙丁鱼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混在其中,茫茫然感受着这些鱼儿们的恐惧,他知道一定要发生恐怖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开始发生。

    他茫然地浮在海中央,看着成千上万的生命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突然一张巨大的嘴从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浮出来,将数不清的沙丁鱼尽数吞入腹中。

    然后是第二张嘴,第三张嘴……

    一阵惊悚的吞噬后,海面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鱼鳞以及他。

    “我一定超级难吃,那些鲸鱼宁愿绕开我,也不想吃掉我。”

    我听得愣住,想象着那个场面。

    没有鲸鱼想吃人类,但是人类都想吃边黎。

    “吓到了?”他亲吻我的眼睛。

    我撑起来看着边黎,“一只都没躲掉?”

    边黎愣了愣,眼中出现回忆的神色。

    有那么一尾,躲在他蜷缩的手肘和身体间,来来回回游动。

    当鲸鱼离去时,那尾沙丁鱼摇头摆脑地游走,在阳光下,像亮片一样。

    我就知道。

    我又躺下,双手枕着脑袋,跟边黎一起看着天花板上不断晃动的水纹影,想象自己就是那尾鱼,游在边黎的臂弯之中。

    我开始吻边黎的额角,吻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

    他看着我,不再散漫慵懒。

    他眼里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说,“是时候了。”

    他翻身,压住我。

    唇舌交错,呼吸交错,这场性事仿佛被分为两个剧目,一场在美术馆,一场在此时,那场止于口交的前奏终于在此时拉开序幕,我以为会是激烈到难以承受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