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我的黑色妖精。

    我痛得说不出话。

    简营冷漠地看着我,“我家很穷,我也没有任何依仗,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讨厌你,嫉妒你,恨不得你去死,所以我来做这件事,我不怕边黎的报复。”

    “你喜欢李睿就去追他,狠狠地追,像我追边黎一样,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会后悔。”我痛得语无伦次,原来除了刑讯那种让人产生记忆空白的痛,还有这种细细密密像针扎进骨头里的痛。

    简营停下攻击,他脸上出现一瞬空白,然后他突然神经质地看着我,“来不及了,李睿和仲邦做过了,那天的酒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你们都要下地狱。”

    我的右手指骨全部被简营敲碎。

    原来,我一直在地狱。

    警察将简营带走时,他还在笑,神经质地笑。

    我躺在手术台上时平静地看了眼我的右手,鱼嫱哭得一塌糊涂,我摸了摸她的长发。

    她哭着说,“我给边黎打电话了,他马上过来。”

    我说,“傻姑娘,边黎不会接陌生电话号码。”

    这次,我的黑色妖精没有降落。

    但是,我不怪他。

    第45章 别再让他担心你

    手术很成功,保住了手掌,不用截肢。

    我让宣兆不要告诉我父母,除了学校和院系领导,还有鱼嫱,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

    连边黎都不要说。

    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麻烦的人。

    “彻底恢复后才知道能不能再次拿画笔,你急什么,我都不急。”我安慰鱼嫱。

    “可是……”

    我打断她,“没有什么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往前看。”

    这句话也包括边黎和终昌的事情。

    三天后我出院,前往警局做笔录。

    “简营最后会是一个什么判决?”

    警察说故意伤害罪致残至少也要关几年。

    他关几年而已,我的事业却全部毁了,真轻。

    犯罪的代价真轻。

    但是我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李睿给我电话,我拉黑对方,这个时候还想向我求情?

    异想天开。

    宣兆告诉我,简营的律师申请给简营做精神鉴定,我一想就知道是李睿的主意。

    “他用竹剑殴打我的时候精神很正常。”

    宣兆劝我不要着急,精神鉴定不是想做就能做,即便能做,也没那么容易逃过医生的专业眼光。

    我只能等。

    赛事进行,赛事结束,都与我无关。

    但是我再没有理由不回去。

    我每天给边黎发短信,证明我在画画,又给季长官和季太太发短信,证明我还是在画画。

    终于手指恢复得差不多,又是大冬天,藏在袖子里根本看不出来那双曾经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现在只能僵硬地蜷缩着。

    它依旧漂亮,却是死的。

    我决定先去季长官和季太太家,边黎肯定一下就能发现,以他的脾气,他可能更生气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我不想再跟他生气。

    季太太说晚上弄了板栗烧鸡,犒劳我这段时间专心比赛的辛苦。

    我在楼下坐了半个小时,这件事瞒不住,我不知道他们听到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还有杂志社,以及我的未来。

    我敢跟边黎吵吵闹闹,因为我会画画,能自食其力,即便他不要我,我也能活得体面,现在不能画了,以后怎么办?

    我承认在意识到手再也恢复不了,我在边黎面前一下就怂了,也突然有些明白那些经济无法独立的女人为什么宁愿忍受家暴而不愿意离婚。

    我不想在这段感情里变得卑微,但是却不得不。

    直到冷得有些发抖,我才磨磨蹭蹭地走上楼。

    打开门,沙发上一个人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我很难形容那个眼神。

    只是让我想起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样子,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不紧不慢,没有紧迫,也没有犹豫,就落在我的身上。

    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他的眼里只有我,我的眼里只有他。

    季太太拉了拉我,“画得人都不认识呢?小黎等你很久了。”

    “哦。”我换上鞋,坐到他身旁,熟悉的炼金士味道一下包裹住我,我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很快开饭,季太太热络地招呼我们,席上边黎的话很多,除了第一次请我父母吃饭,他的话较多,之后都很少。

    他讲了吉部长的事情。

    比新闻里报道的内容更细节,更夺人眼球,季长官和季太太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他们没留意我用左手吃饭。

    不感兴趣的季榕发现了,我给他比手势,他就忍住了。

    终于喝汤时还是露馅了,“小桐,你怎么喝汤连右手都懒得动,这个样子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