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是……”

    边黎开口,“江医生让他最近少用右手,最好恢复一段时间。”

    季太太很担心,“腱鞘炎又发作了?”

    “我……”

    “有一点,但是没大碍。”边黎继续说。

    终于应付完季长官和季太太,走到楼下。

    “季桐。”

    我的心都跳起来,好害怕他说你真的不听话,我们分手吧!

    “你打算怎么应付我?”

    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错了,边黎,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跟你闹别扭,如果不闹别扭,即便有赛事我也会天天回家,就不会遇见简营,就不会被打成残废。

    边黎,不要提分手,最多三十岁,三十岁一到我就走。

    我看着他,他背着光,长发在风中飞扬。

    他突然走过来,将我拥入怀中。

    他用厚厚的外套裹住我。

    他说,“对不起。”

    他说,“你疼吗?”

    他还说,“你冷不冷?”

    我从未觉得如此幸福,一瞬地狱一瞬天堂。

    如果一只手能换来边黎的温柔,我愿意。

    江奇看着我的片子,“啧啧啧,碎得这么彻底真是活久见,好在给你手术的医生技术不错。”

    那自然,在学校出这么大的事情,校领导直接联系医院骨科专家,开的绿色通道。

    他又说,“画画这辈子不要想了,就让边黎养你一辈子吧,反正他有钱。”

    边黎淡淡地说,“他左手能画。”

    江奇咦了一声,“真能画?”

    我勉强地点点头,他说,“那你真是旷世奇才,凶手失误了,应该把你两只手都敲碎。”

    江奇很生气,生气我把他好不容易治好的手给报废了。

    我的右手也不是彻底报废,经过江奇和专家的治疗,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没问题,比如拿勺子或者提裤子,像画画这种非常靠细微感受力和指力的,真的一辈子都不要想了。

    我看着边黎,他为什么那么随意就说出我的左手还能画?

    我自己都不确定。

    他不想养我一辈子吗?

    “你在想什么?”边黎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想跟他生气。

    “快过年了,今年回季太太家吃完饭后我们一起躺床上看电影好不好?”

    “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我怕到时候约不到你。

    我开始尝试用左手画画,不尽人意。

    当时右手腱鞘炎,我担心以后不能画画,时常用左手代笔,现在才知道,当左手成为全部的期待时,它不堪用。

    我连手都在抖。

    跟杂志社的合约还剩一年,邮箱里的存稿却只能维持三个月。

    我将画笔扔的到处都是,又在边黎回来前把所有东西收拾干净。

    单俊说他们向楚部长出手了。

    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式,他们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方式认出k先生。

    但是对方都是狡猾的政客,一不小心反而把自己搭进去,而且最近出的事情太多,各个都鹤唳风声,高官常去的酒店更是门可罗雀。

    大家都很小心。

    但也不全是坏消息,司星宇赚钱了,边黎的经济压力小了很多。

    据说除去弥补百亿保险的利润,还有结余。

    单俊更是连续出去嗨了一个星期。

    就在大街小巷都响起鞭炮声的时候,一条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谢谢你和边黎放过简营。」

    放过简营,我什么时候放过简营了?

    边黎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简营通过精神鉴定被认定有精神疾病,已经被李睿保出去。

    我想跟边黎大吵一架。

    但是边黎回来时,我只说,“今天手不抖了。”

    边黎似乎在这段关系里也有所退让。

    他不再避讳就医,当着我的面吃药,一个盒子,里面五六种药丸,他倒在手里一把吞掉,有时候就着一杯酒喝下去。

    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是吃药还是吃药,有用吗?

    除了盯他吃饭,我还开始盯他吃药。

    边黎这人很倔,我一个错眼他又把酒端起来。

    “我们打个商量?”我拿走他的酒。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说。”

    “你每坚持用水喝药一天,我答应你一件小事。”

    “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愿意为我做?”

    瞧瞧这自信。

    “我不愿意为你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

    “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服,带孩子……”

    “那你愿意做什么?”

    “花你的钱,睡你的床,睡你的人,吵架,让你生气……”

    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勾着嘴角听我说话,眼睛微垂,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

    有时候他的眉头会微微皱着,我一边说话一边用右手抚平他的眉头,右手的感知很微弱,我不知道他明不明白我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