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指尖划过空气也能有声响,如果人在难过时老天也会唱歌。

    唱的大概总是一曲爱而不得。

    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握住那只手。

    他站在楼梯拐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忽然意识到,自然界的任何两个物体,并不都是相互吸引的。

    雨下了很久,雷声轰轰。

    同桌趴在桌子上睡觉,黑板上写满了数学老师的板书,耳朵里是听不懂的解题过程。

    窗户上的水从上往下流下,一道蜿蜒过的痕迹,朝珣看着那窗户,就着那窗户上蓄的水汽,写了一个。

    “x=jxc”

    已知朝珣喜欢江夕迟,求江夕迟会不会喜欢朝珣。

    身侧的同桌被轰隆一声炸雷惊醒,朝珣仓促地收回手。

    第8章

    这场雨下的格外大,天空阴沉得像发了脾气的老人皱起了眉头。

    湿泞的地面,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背着包踏进雨里。

    雨雾一层层,江夕迟站在教学楼前面的台阶上面,迟迟没走。

    朝珣慢吞吞从教室出来,看见了他站在那儿。

    他好像没带伞。

    朝珣看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把。

    不想看见他淋雨。

    他把自己的伞递过去,“江…江夕迟,给你。”

    江夕迟回头看了眼他,并没有接过那把伞,“那你呢?”

    朝珣结结巴巴地把那伞塞到他怀里,小声说了声:“我还有一把。”然后飞奔着跑回教室,教室已经锁门了,他倚在教室门外的墙上喘着气,觉得自己落荒而逃实在有些滑稽。

    教室的锁结结实实地锁着,当然,即便是没有锁门,他也是没有第二把伞的。

    风是很凉的,但他却出了浑身的汗。

    等到整层的人都快要走光,他才慢慢吞吞下了楼。

    雨势渐小,人几乎快走光了,教学楼门口却还站着一个人,朝珣才走过楼梯拐角,便看见那人回过头来,看着楼梯上的他。

    朝珣脚步一顿,很想再跑上去,但江夕迟已经看见他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

    “你的伞呢?”

    朝珣支支吾吾,最后说:“教…教室锁门了。”

    江夕迟说:“那一起走吧。”

    朝珣从没想过,有天他能和江夕迟一起回家。

    他和江夕迟其实是差不多高的,有时他穿的运动鞋底子稍微高一些,甚至能比江夕迟高。

    江夕迟话很少,他又不是很会说话。

    沉默了很久。

    朝珣尝试找着话题:“你作业写完了吗?”

    江夕迟说:“没有。”

    朝珣说:“数学好难啊。”

    江夕迟说:“还好。”

    朝珣说:“物理老师讲的我一点也听不懂。”

    江夕迟说:“还好,认真听总会懂的。”

    朝珣小声嘟囔:“认真听也听不懂。”

    江夕迟停顿了下:“原来你不是结巴。”

    朝珣愣了愣,脸一下红了。

    完了,他这是觉得我话多了吗?

    怎么办…

    这时候是不是不说话比较好,但是不说话会不会很尴尬。

    江夕迟突然问:“你是不是又想抄我作业了?”

    朝珣的胡思乱想被打乱,他脑子里十分突兀地亮起了一个灯。

    来了,挽救自己形象的时候来了。

    要跟他说自己不是只会抄作业的笨蛋。

    朝珣摇摇头,十分认真说:“不,我要自己做的。”

    一道十分轻的笑声,朝珣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但他抬头看,江夕迟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朝珣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琢磨了很久,直到雨逐渐停了,江夕迟把伞收起来,递到他手上,说了声:“谢谢,不顺路,我走了。”

    朝珣傻愣愣地看着他,朝着和自己不同的方向走去。

    心里是有些沮丧的。

    好可惜,想和他说好多好多话。

    江夕迟左边肩膀湿了大半,朝珣摸了摸自己肩膀,却发现一点没湿。

    朝珣实在很想再和江夕迟说说话。

    可江夕迟话很少,他又嘴拙,实在不懂怎么和别人搭讪。

    后来他在学校小卖铺买到了一种很好吃的糖,橘子味的,想要给江夕迟。

    担心被江夕迟发现自己心怀不轨,他先把糖分给了班里很多同学。

    同桌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朝珣都知道分给他糖吃了。

    朝珣捂着他的嘴巴,耳朵一下就红了。

    江夕迟接过那糖,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朝珣心里像吃了蜜,脸上还不能显露出分毫。

    他浑身上下仅有的那点儿心机,全用在了江夕迟身上。

    周五体育课上测跑步,朝珣拼尽了浑身力气,跑了个第一。

    许多人为他鼓掌欢呼,他的眼睛只放在江夕迟身上。

    江夕迟紧跟在他身后拿了第二,他扶着自己膝盖,弯腰喘着气,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皮肤上也泛了红,看在朝珣眼里,性感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