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便听一声大笑道:“想不到在家门口都能捡到漏,可见是天作之缘。快快抬进去!”

    不容分说,上来七八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把这二位抬进了府里。

    ※※※

    陈恪确实被抓了,他跳楼晚了些,被人家拽住了裤带。他也没反抗,就被十多个壮丁扛回了一户高门大户家。

    不过当他道明自己的身份后,对方便没有为难他……谁也不敢招惹一个,连柳家的婚都敢退的家伙。

    从这家人家里出来,陈恪发现一辆油壁车停在路旁,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祸国殃民的绝美脸蛋。

    边上嬷嬷拿了墩子,扶着绮媚儿下了车,她风情万种的朝陈恪福一福,然后很自然的挽上了他的胳膊,笑道:“还没向公子道喜呢。”

    “何喜之有?”

    “难道高中第六名,还不算喜么?”

    “别头试而已。”陈恪对这个成绩,还是很意外的,他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好。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公子怎生如此落寞?”

    “有媚儿陪伴,这落寞该让多少男人嫉妒?”陈恪望一眼道边微黄的柳条道:“怎么会在这儿碰上?”

    “哪是碰上,是奴奴听说,公子被周百万家抓来,特意过来营救呢。”绮媚儿掩口笑道:“公子果然没看上他们家的庸脂俗粉。”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陈恪和她走在道上,随意的聊着。有人说知情识趣的女人是解语花、忘忧草,这话一点不假,不知不觉,陈恪心头的烦躁消减不少,他问道:“那么,我大舅子是会元么?”

    “公子说的是苏公子?不是,他是亚元。”

    “果然不愧是苏老二,又是第二。”陈恪笑道:“那会元让谁夺去了?”

    “也是你们蜀人,叫邓绾的邓公子。”绮媚儿笑道。

    “小邓子确实有才。”陈恪笑道:“而且年轻英俊未婚,肯定被抢破头了吧?”

    “没有,没人敢抢。”绮媚眼眯眯着眼,猫一样的望着陈恪道:“他被人预定了。”

    “谁这么蛮霸?”陈恪饶有兴趣道。

    “柳老爷子……”

    “……”陈恪沉默半晌,方道:“抢去了么?”

    “抢去了。”绮媚儿笑道:“柳家想要的人和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除了公子。”

    “也算一段好姻缘。”陈恪低下头,声音干涩道。

    “可惜新娘落跑了。”绮媚儿的小手,轻轻按在陈恪的手背上,安抚着他的情绪道:“把会元郎抢回去,柳家才发现,月娥姑娘不见了。据说留书一封,说是出去散散心。”

    “出去散心……”陈恪心一紧,眉头皱起道:“去哪儿了?”

    “奴奴就不知道了。”绮媚儿摇头笑道:“我也就是道听途说,柳姑娘离家出走,怎会告诉别人,她要去哪儿呢。”说着轻咬下唇道:“不过她走之前,先去了汝南王府。”

    “汝南王府?”陈恪的心更紧了:“干嘛去?”

    “她就那么从大门进去,把赵宗晖暴揍一顿,据说打得他有进气没出气,肋骨都断了一半。”绮媚儿一脸神往道:“然后又从大门出去,骑上栓在门口的马扬长而去,从头到尾,王府的护卫都没敢拦她。”

    “……”陈恪点点头,没说话。

    “人们都在议论,赵宗晖怎么得罪了柳姑娘。让她出门之前,还得专程去打一顿?”绮媚儿掩口笑道:“到底是为什么,反正奴家是不知道的。”

    “促狭。”陈恪尴尬的笑笑,赶紧换个话题道:“你找我,不会是专门来八卦的吧。”

    “公子贵人忘事多,你可是许我在会试之后,教奴奴度曲的呢。”绮媚儿轻轻握着他的手道:“怕被人插了号,奴奴先把名报上。”

    “好,过两天你就来学。”说话间走到街口,陈恪松开她的手道:“不过不是我教你,我找个人教你。”

    “公子,奴奴可只想让你教。”绮媚儿可怜兮兮道:“你却让我拜哪门子师傅?”

    “杜清霜杜师傅怎么样?”

    “啊……”绮媚儿登时惊喜道:“公子真能说动杜大家?”

    “试试吧。”陈恪笑道:“要是她不答应,我们再说。”

    ※※※

    那厢间,五郎和苏轼被抓进一户深宅大院,到了客堂中,家丁给他们松开渔网,一个身穿锦袍的虬髯男子出来与他们相见,抱拳道:“得罪得罪,本人王咸融,用这种方式请二位公子来,实在唐突了。”

    尽管五郎和苏轼对京中官场并不熟悉,但对王咸融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此人的祖父王超,为宋太宗和真宗朝禁军大帅,父亲王德用,在本朝出为大将,入居枢相。他自己也是殿前司的都指挥使,同族兄弟二十七人,皆以材武闻于时,继登显仕,或遥领州郡,或擢在禁军。

    虽然王家十分低调,但谁也不能不承认,如今大宋朝第一将门,非其莫属。

    苏轼忙还礼道:“哪里哪里,汴京风俗而已,谈不上唐突。”

    “请二位公子上座。”王咸融对苏轼的印象极好,抱拳道:“本人膝下只有一女,长得并不丑陋,愿意嫁与公子为妻,不知可否?”

    “这个么……”苏轼深深鞠了一躬,笑着推辞道:“小生出身寒微,如能高攀,固然是件幸事,要不你等我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再说,如何?”

    “你家在哪里?”

    “蜀中。”

    “……”王咸融微微不悦道:“公子莫非消遣我?”

    “非敢消遣尊驾,只是小生家教甚严,没胆擅自停妻再娶。”苏轼摇头笑笑,把五郎推出去道:“我这兄弟可是单身,也是本科贡生。”

    王咸融一看五郎,好家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应该是最大号的贡士了吧?出于礼貌,他问道:“那这位公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