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宿静静听着。

    “我倾向后一种可能性。”容岁穰摇头晃脑分析得头头是道,“就算看到食物和水,我也可能怕有毒不敢吃喝,那就真的饿死渴死了。我可是季叔叔的亲徒弟,他不可能这么坑我。”

    亢宿没忍住,出声提醒道:“他坑你的次数,应该不算少。”

    容岁穰:“……”

    整个世界突然充满了一种“你说得很对我竟无言反驳”的寂寥感。

    “咳。”亢宿咳了声,示意她继续。

    容岁穰花了足足五秒钟时间,才从常年被季远茂坑害的苦痛中挣扎出来,继续分析:“这整个世界的排列就是混乱无序的,没有逻辑可循。”

    亢宿点点头,说:“唯一的中心就是你。”

    自进入幻境以来,亢宿是第二次提类似的话了。

    脑中有灵光一闪,容岁穰努力捕捉住。

    “二维码可能在我身上!”

    亢宿轻声笑了,“还不算太傻。”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

    容岁穰提防看了看周围这随时有妖鬼蹦出来作妖的环境,迟疑道:“那……我找个地方脱衣服,看一下……?”

    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办法,听上去就无限等同于作死。

    果然,亢宿皱眉摇头,“太危险。”

    容岁穰也觉得是,万一突然有危险,她也不能光着逃跑啊。

    因此,在季远茂的设计里,二维码一定在容岁穰不用独处就能查看到的地方。

    低头看看手,再把脸伸到亢宿面前让他看看,都没有。

    她迷茫了。

    那还有哪儿啊?难不成在脚底?

    还是有点危险啊,这要是脱鞋脱一半了再遇上危险,那就要光脚逃跑了。可这儿满地又是骨头刺又是玫瑰刺的……

    嘶——

    想想都觉得脚疼。

    正当容岁穰犹豫要不要找个骷髅头当凳子坐下脱鞋的时候,亢宿忽然握住她的肩,“转过去。”

    容岁穰茫然照做,背对过去,感觉脖后的头发被轻轻撩起。

    亢宿在幻境里有了呼吸。

    他靠得太近,淡淡带着庄严香火气的鼻息扑在颈后,激起了一片颤栗。

    温热的鼻息一浪接一浪,太近了,近得甚至让容岁穰开始幻想他会不会不小心蹭上来。

    心里的感觉怪怪的,酥酥麻麻又痒痒的,说不清是抗拒还是期待。

    “在这里。”亢宿轻声道。

    “哦……”容岁穰迷迷糊糊地应了,脚在地上踩着,心在天上飘着,“嗯……嗯?啊?找到了?”

    亢宿:“嗯。”

    想到能出去了,容岁穰心底竟然莫名生出了几分不舍……

    容岁穰:“星君……”

    “嗯?”

    不知道为什么,亢宿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容岁穰怔住了。

    按照亢宿的性格,此刻应该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更合理吧?

    就这么一个怔愣的功夫,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亢宿扫过脖子后的二维码,容岁穰再一睁眼,季远茂的大脸凑在面前。

    容秋兰和小青在给彪梳毛,彪口嫌体正直地喵喵叫,小熊猫鱼扑棱扑棱浮在水面上晒太阳。

    这般熟悉亲切的场景,竟恍如隔世。

    □□,挂着明晃晃太阳的世界亮亮堂堂的,给人的感觉如此陌生。

    容岁穰呆滞地眨眨眼,摸出手机,略感生疏地查询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噢,辛苦赚来的小钱钱都还在。

    放心了。

    快乐源泉还在。

    再看看旁边,星君也还在。

    容岁穰一扫之前的颓靡,“季叔叔,痴之试算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