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出声呼唤,可碍于自家母亲再旁,不敢多言。

    只等车子停在自家院中,他上楼,换了身衣服,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奔赴出门。

    行至广场,却见她抱着膝盖坐在阴暗角落里,身上,仅着一件灰色毛衣,领子高高立起,发丝微闪。

    手臂之处,多处淤青,瘢痕交错,看起来尤为渗人。

    那夜、她被自家母亲打出家门。

    如同被人抛弃的小狗,在隆冬寒月里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

    猩红的眼眸挂着泫然欲泣的泪水。

    那年,安隅十二岁。

    满身伤痕,无依无靠。

    活在赵家这个龙潭虎穴里,她连舔伤口的地方都没有。

    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男人宽厚的大掌欲要推开门把时。

    却被一只布满薄茧的手腕握住掌心,侧眸望去,只见安隅站在身旁,满身清冷。

    安隅伸手拉着唐思和离开会客室门口,朝他办公室而去。

    灰白色的办公室内,男人桌面上那盆绿植在空凋风下吹的左右摇动。

    唐思和望着安隅,冷声质问;“她为何又来找你?”

    安隅缄默不言,未曾言语,只是松开他的臂弯,伸手将他桌面上那盆快要被空调风吹死的绿植换个位置。

    安隅在安和这些年,胡穗未曾登门拜访过,反倒是她与徐绍寒结婚之后,这人月余来的次数堪比以往多年加起来的次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很难不让人瞎想。

    “腿在她身上,莫不是你还能阻了她?”她问。

    环顾唐思和办公室一圈,似是觉得盆栽放在此处不妥。

    发现了一处好地儿,将摆好的盆栽又挪了个位置。

    继而在道;“不如你去门口贴个告知,禁止胡穗入内?”

    唐思和静看她半晌,稍有些无语。

    安隅见此,浅然一笑。

    这一笑,赛过屋外艳阳,成了唐思和眼中独一无二的景象。

    似是觉得自己摆放盆栽的位置极好,某人及其满意的点了点头。

    拍了拍手,离开办公室。

    会客室内,胡穗等候多时,但许是多年来在赵家人身上练就出了一身隐忍的好本事。

    面上并无半分不耐。

    相反的,见安隅进来,她面上那三分薄笑依旧在挂着。

    “忙完了?”

    “没忙完能不来?”她反问,怒火微烧。

    胡穗闻言,端着水杯的指尖往下压了压,即便是坐在沙发上,那挺拔的背脊也未有半分松懈。

    “赵书颜是不是找你麻烦烦了?”胡穗忍了又忍,才忍住自己没有同亲生女儿叫嚣,反倒是异常平和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安隅静默无言望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言语。

    她太了解自家这个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母亲了。

    看起来高傲,实则骨子里阴险算计比任何人都浓烈。

    不过是生了一副柔柔弱弱的面孔以及一双擅勾男人心魂的眼睛。

    “赵书颜最近与徐子矜走得近,你自己上点心。”

    赵家与徐家走的近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一个三姐,不与自家弟媳走得近,而是与一个处在流言蜚语边缘的赵书颜频频相约出门,旁人看见了,难免闲言碎语在背后指点,指点之人,除了安隅还有何人?

    胡穗到底还是多吃了几十年饭的人,对于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惯性将它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可她,高估了安隅对这场婚姻的期待与维护。

    她想不到的是。安隅巴不得徐绍寒能跟哪个女人走到一起,自己有足够的证据将男人踹了还能分他一半财产。

    安隅笑意悠悠靠在沙发上,笑道;“赵书颜与徐子矜门当户对,走得近,不是很正常?”

    “安隅,”胡穗似是忍无可忍,微俯身,轻唤了句。

    忍了忍,才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恶鬼正在觊觎着你的位置?”

    “也包括你吗?”她问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句话。

    胡穗一口气哽在喉间险些将自己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