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安隅在问。

    “首都,”那侧回应。

    “难得、”她话语带着些许轻笑。

    想言语什么,思及些许什么,回眸望去,只见徐先生双手抱胸靠在门边闭目养神,似是对她这个夜间电话感到颇为头疼。

    许是安隅视线太过炽热,男人微微掀开眼帘,与其对视。

    安隅目光有一秒的躲闪,而后道:“在联系。”

    电话挂断,她拿着手机望着徐绍寒,那人穿着一身藏蓝色丝绸睡衣靠在门边,慵懒的姿态中带着些许疲倦。

    许是白日见时,一身西装太过正式,隐去了这人连日来没休息好的疲倦,夜晚,褪去一身铅华,他只是徐绍寒,不再是徐氏集团董事长。

    如此,多了一份平易近人。

    昏暗灯光下,安隅看着徐绍寒,才觉得此时的他,是一个平凡人。

    “睡吧!”男人开口,话语低低沉沉,在这夜间带着些许蛊惑之意。

    话语落地,这人先一步转身,安隅望着他消瘦了些许的背脊,温温开口:“徐绍寒。”

    男人停住步伐,回眸望向她,带着不解之意。

    “你的难言之隐是什么?”

    在这日夜间,安隅莫名的想给他一条活路,亦或是想给这条婚姻一条活路,他有难言之隐,有隐暗之处,她似是有些些许理解。

    而正是这星星点点的理解之意,让她起了救赎之心。

    她到底还是爱徐绍寒的,因为爱,让她抛弃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思想观念。

    她想给徐绍寒一次机会。

    给他们这个小家一次机会。

    可徐绍寒呢?

    他望着安隅,眼眸中的欣喜一闪而过,而后,仅是片刻之间,欣喜变成了难以言喻。

    他的欣喜,来自于安隅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难以言喻是因事情牵连甚广,不能说。

    曾几何时,安隅在一本书上看过如此一句话;【你给别人机会,也得他要才行,他若不要,你便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作践自己】

    徐绍寒的沉默,让安隅有一秒的苦涩。

    那种苦涩,极难言明。

    仅是那么一瞬之间,她想,这场婚姻,徐绍寒只是明面上付出了。

    可私底下,她们之间,谁用情至深,都有待商榷。

    故多情人必至寡情。

    这话,或许是有道理的。

    这夜,安隅未曾得到答案。

    她素来是个干脆利落之人,徐绍寒不给,她便不问了。

    良久,她压了压唇角,牵起一抹苦涩难掩的笑意。

    “睡吧!”她说。

    而后转身,欲要朝客房而去。

    却不想尚未行至门口,便被人拥进怀里:“不说,是因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不能说,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你看尽人生阴暗之处,所以不说,安安、给我条活路。”

    徐绍寒这话,是卑微的。

    这世间,多少人在他手底下讨活路?

    而现如今,他却在自家爱人手底下讨活路,是风水轮流转?

    应当是吧!

    “是我该求你给我条活路,”她未曾动身,但言语已出。

    许是她的话语太过绝情,徐绍寒抱着她的臂弯又紧了紧。

    “旁人看到的或许只是我爱你,可唯独我自己清楚,没有你,我此生难以过活,安安、你永远是我的妻。”

    安隅抬起欲要掰开他掌心的手,僵在了半空。

    徐绍寒的话语很平淡,但平淡中带着数之不尽的温柔。

    是那般的清明。

    “放你活路,便是断我生路。”

    这夜,安隅终究没有得到徐绍寒的答案。

    她不在去询问,更甚是做好了以后都不会询问的打算。

    她此时,无比清楚,她依旧爱徐绍寒,但那爱,不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