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久了,”她在开口,带着些许规劝。

    安隅侧眸,狠狠睨了人一眼。

    原先安和的办公室,关山去过,不大不小刚刚好。

    乔迁之后的安和,关山第一次来,乍一进办公室,见这眼前景象,有些震撼。

    17楼的高度不算高,但整面落地窗透进来的光亮,万分亮堂。

    “乔迁之喜,尚未来得及祝贺,安总莫要见怪,”关山到底是跟着赵波在官场上混迹久了,出口的话语都带着浓厚的官腔。

    安隅闻言,浅笑了声,微抬手,引着人去沙发坐下,话语悠悠:“我与关秘书关系不算密切,您不祝贺,我也觉得没什么。”

    她不是个喜欢打着官腔说着违心话的人儿,也见不得那些人在自己面前九曲十八弯的玩儿这手段。

    关山被怼,倒也不气,到底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又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周身的包容早已赛过那些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聊表关心而已,安总别见怪。”

    “能让关秘书关心,实乃我的荣幸,”她浅笑开口,将话语扔了回去。

    关山一愣。

    正欲言语时,宋棠端着咖啡进来,放在二人跟前,他浅笑伸手端起喝了口,而后道:“今日来,是有一事告知安总。”

    “您讲,”沙发上,她一身淡蓝色雪纺衬衫在身,下身是条米色的西装裤,长发微微挽起,整个人慵懒中带着几分精致。

    关山细看,不免暗中感叹。

    赵家那段阴暗的岁月没有将她摧毁,反而还成就了她。

    造就了她。

    那个数年前忍气吞声的女孩子数年后摇身一变成了首都业内第一。

    无人能敌。

    且还心狠手辣的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都送上了断头台。

    这样一个女子,无论是谁,都会想多看两眼,更何况,她遗传了她母亲的美貌与风骨。

    “赵市长希望能与您共进晚餐,”这话,他说的委婉。

    希望能和您一起吃顿饭,和希望能与您共进晚餐,这两句话,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表述出来的意思天差地别。

    前者强势,后者委婉。

    闻言,安隅牵了牵嘴角,手中咖啡不紧不慢的往唇边送去,笑道:“怕是我承受不起这个殊荣。”

    “安总您说笑了,”尽管安隅这是一句拒绝的话语,可关山选择了装疯卖傻,好似听不得似的。

    毕竟,他此番来,带着赵波的要求来的。

    若是没能请到安隅,他不好交差。

    “是关秘书太看得起我了,”安隅在度开口,嘴角笑意渐深。

    她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手握着杯耳,一手托着杯底,那娴静的模样好似此时坐在他跟前的不是关山,而是一各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她正在与人聊着闲话。

    关山不得不承认,安隅是美的。

    若说胡穗的美是带着南方古雅端庄的美,那么安隅,遗传了胡穗精致的五官之外眉眼间更多了丝丝英气,那份气质,光是远看,便能让人迷了眼。

    “不管怎么说,胡女士依旧是赵先生的太太,表面上您也是赵家的一份子,”关山这话,说的委婉,可即便是在委婉,这话,安隅也是不爱听的。

    落在杯耳上的手微微紧了紧,而后,她微弯身,伸手将手中咖啡杯搁在桌面上,双手交叉落在交叠的膝盖上。

    笑问关山:“依着关秘书的意思,我得逢场做个戏?”

    这话虽是笑着问的,可关山听进耳里,跟带着刀子似的。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安隅反问,依旧是笑意悠悠然。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的关山才分外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当一个人擒着满脸笑容同你说话的时候,指不定下一秒钟她要给你喂砒霜了。

    安隅此时,便是如此了。

    她看似好说话,话语之间音量表情把控得当没有半分不妥,可这期间,夹杂的深意足以让关山细细琢磨。

    关山笑了笑,看起来颇为无奈:“安总莫要为难我了。”

    瞧、就这么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话成功的让安隅拧了拧眉头。

    所有人来找她都是如此一句话,周让如此,关山也是如此。

    莫要为难他们了?

    她是洪水猛兽还是豺狼虎豹?

    “我若是偏要为难呢?”安隅低眉浅笑之际话语轻飘飘的落下来。

    落进了关山的心头。

    与同羽毛般略过去,看似无痕,实则、涟漪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