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直视,不忍直视啊!

    那侧,磨山卧室里,安隅半趴在床上依旧属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糯糯问了句:“你在哪儿?”

    “有点事儿,我出来了,”徐先生浅声交代,嗓音柔的就跟那刚起锅的面条似的,软乎的不行。

    安隅迷迷瞪瞪恩了声。

    这人在温声细语问了遍:“安安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上厕所,”后者应允,似是才想起来自己的生理需求,于是,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去上了个洗手间。

    大抵是太安静了,隔着电话的徐先生稳妥的听见了马桶的抽水声。

    “睡吧!安安乖,”他轻言软语的哄着。

    好在,这人只是后半夜醒了见他不再,找了会儿,乖得很,未曾闹腾。

    收了电话进去,徐君珩关怀的目光落下来,用不大不小的嗓音问了句:“闹了?”

    后者随意应允:“没有、乖得很。”

    知晓的人知晓这通电话是谁来的,不知晓的人且还以为这徐四少何时添儿加女了,如此一番话与确实也是令人想入非非。

    明显是关心小孩子的语气。

    这方,总统府一群内阁成员在展开头脑风暴,那侧、京西监狱外一辆黑色汽车上坐着一男一女,望着一波波进去的身影。

    目光落在远方那中年男人身上,女子目光不由暗了暗。

    落在身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而后,似是叹息道了句:“回吧!”

    “就回?”身旁人似是有些疑惑。

    后者恩了声,再无言语。

    此时,五点光景,天色将泛白,山林见的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传入简兮的鼻息间,推门下车,她并未急着进办公楼,反倒是站在院落里,呼吸了下这晨间的新鲜空气。

    彻夜未眠带给她的是满脸倦意以及眼下青黑。

    但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住这人周身清冷精干的气质。

    总统府,简兮敲响了徐君珩办公室大门。

    本是交谈着的众人话语顿住,听闻徐君珩道了句进,她伸手推门而入。

    见大家都在,似是并无讶异。

    “兮姐,”有人客气喊了声。

    徐绍寒木目光落在简兮身上,见其大大方方恩了声,似是跟这群人颇为熟稔。

    办公室里,密密麻麻坐了十几号人,说不上拥挤,但也绝无多余之地。

    有人正想起身让位置的,却不想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徐君珩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她,而自己坐在了中式沙发扶手上。

    此举、有人诧异、有人惊愕,亦有人见怪不怪。

    “得出定论了吗?”简兮问,话语尚算平静。

    “说说你的看法,”徐君珩坐在身旁,直接开口。

    简兮望了眼众人,许是彻夜未眠,稍有疲惫,又许是知晓这里并无外人,也不准备拐弯抹角,只道了句:“放长线,才能够钓大鱼,池塘太大,鱼饵撒下去了,只捞上来一条,岂不是损失惨重?”

    话语落,静默无声。

    本是密密麻麻坐了十几人的办公室猛的安静了。

    就连带着徐绍寒都不由的多看了人两眼。

    只道是这叫简兮的女子,心够狠,格局够大。

    关键是,敢在帝王身侧言真话。

    她的想法,或许每个人都想到的,但没有一人敢这么直白的言语出来,因为怕最后得不偿失,更怕出现任何意外,这群人里,他们比谁都清楚,她们现在出不得半分意外。

    可这人似是不怕。

    大大方方直至白白的说出旁人不敢说的话儿。

    “那若是有意外呢?”池塘那么大,谁敢保证里面没有隐藏在暗处的猛兽?谁保证在收网之余不会一阵暴雨过来冲散一切?

    她许是疲了,侧首,本想抬起右手柔柔眉心,可将抬起,就碰到了徐君珩的大腿,遂又放下,换成了左边,及其无奈跟看傻子似的看了对方一眼:“走路都有摔跤的可能,何况是谋取这帝王之位。”

    这话,就差直白道出来她们说的是废话了。

    龙卷风席卷而下,众人都以为迎接她们的即将是一场狂风暴雨,可却无奈在,这场暴雨只是空有势头而已。

    人心惶惶的众人等着次日狂风暴雨,却惊奇的发现,一切安好。

    这种感觉像什么?

    就好比,你将自己的脑袋送上了断头台,久等之下,却发刽子手下班回家了。

    没人砍你的头了。

    惊喜?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