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家老小跪在跟前负荆请罪。

    他却跟会见老友似的,兴致勃勃的让秘书给人家看茶。

    人生中最煎熬的是什么?

    是你明知自己将脑袋搁在了断头台上,等着刽子手一刀下来,可刽子手不急着动刀,而是坐在你跟前漫不经心的磨着刀。

    徐绍寒便是如此,何其残忍?

    这个素来工作繁忙的人,今儿倒是颇为悠闲,不急着解决问题,反倒是要请人喝茶。

    周让应允了声,正准备吩咐下去,却只听身后人在道了句:“前些日子陆总带过来的大红袍拿出来。”

    自古监牢也好,现如今的监狱也好,在临行前的最后一顿往往都是吃的极好的。

    今日,徐先生将天下第一的大红袍拿出来,寓意如何,周让明了。

    没有可怜,没有同情,只觉得是或该。

    这世间,挑衅权利的能有几个好下场?

    “徐董------,”对方毕竟是混迹商场多年的人,说不识相?不大现实。

    “起来,我这人说话不喜说第三遍,”这话,依旧不轻不重,但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威严。

    本就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这会儿哪里敢忤逆眼前这人的有意思?这个年纪轻轻能坐上如此高位的人,手段自然了得。

    “徐董------,”在开口,嗓音更是颤的厉害。

    这人倒也不应允,行至一旁沙发上坐下,望着眼前人,嘴角始终擒着一抹官方客气似有似无的浅笑。

    恰好此时,周让去而复返,手中托盘放着几杯清茶。

    “不急、喝口茶,润润嗓子。”男人开腔,控着主场。

    众人虽心中千千言,可也不敢忤逆。

    端在手中的不是茶,是毒药。

    一口下去捅一刀心窝子,喝的几人和后背冷汗涔涔。

    “徐董------,”对方在唤。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微眯了眯眼,望着对方,轻启薄唇开腔:“喝完了?”

    不应允,只是询问。

    对方一愣,稍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人的意思,数秒之后才频频点头:“喝、、、喝、、、喝完了。”

    临了,徐先生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喊了句周让。

    抬手,摆了摆指尖。

    周让会意,迈步过来请各位离开。

    那人一见如此,哪里还坐得住,猛的从沙发滑下来,跪在面前。

    一口一个徐董喊得凄惨。

    周让侧眸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人,见其闭了眼,颇有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诸位、请。”

    任由眼前众人哭天抢地磕头道歉这人依旧不动如山,而周让,显然也是知晓这群人不会轻易离开,只得从旁规劝:“徐董工作繁忙,无过多时间与各位唠嗑,各位与其被保安拖出去,还不如自己大大的走出去。”

    这话,赤裸裸。

    无半分拐弯抹角之意。

    若不懂,怕不是傻子了。

    恳求声与求饶声戛然而止,到底是能在首都混出一片天地的人,不聪明可以,但绝不能傻。

    周让无须过多言语,道了声请。

    送人离开。

    将出办公室,那人拉着周让的手,低声下气恳求:“周秘书,恳请你在徐董跟前为我美言一二,救我一条狗命,我绝对会有报答周特助的。”

    每每,以此方式来求周让的人不计其数。

    但没有以此,周让是敢应允的。

    身为徐绍寒的特助,他自然知晓有所为,有所不为。

    莫说报答,酬谢,即便这人将全部身家拱手送上,周让也不能办这事儿:“这事儿,我坐不了主,您请回。”

    “周特助,您不能见死不救啊!犬子固然有错,但也不能搭上全家性命啊!”

    古人言,桑人自古重利轻离别。

    这话,无疑是将自家儿子抛出去了,不管他什么死活。

    家族利益与孩子的姓名而言,前者明显更重要。

    这就是人性。

    自古以来,金钱是检验人性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