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屋子里开了暖气,但赤脚踩在地板上到底是微凉的。

    可宋棠没有感觉。

    她仰着头,紧贴门板,假装听不见那低泣的哭喊声。

    可那压抑的哭喊声啊!如同空气中躲不掉的尘埃似的钻进她的耳内。

    她并非未曾见过安隅低泣过。

    这或许是许多次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又或许是许多次中最惊心动魄的一次,无人知晓她今晚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她为何会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她家门口。

    午夜三更,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敲响了自己的家门。

    就仅仅是这一条,都能让那些八点档作家写出个几百万的长篇故事来。

    客厅里的低泣声如同孤魂野鬼的呢喃。

    良久,宋棠微微抬手,抹了把脸面上的泪水。

    转身,靠着门板缓缓坐下去。

    双手放在膝盖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面。

    午夜一点,至三点,这个过程于某些人是漫长的。

    总统府的气氛异常低沉,徐君珩拿着手机给徐绍寒去了通电话,那侧、无人接听。

    他拨了数次,亦是如此。

    屋内,医生处理徐启政的伤口。

    安隅下了狠手,两刀下去险些致命,且还失血过多。

    “为什么?”静默的午夜叶知秋问出了要点。

    为什么安隅会捅徐启政?

    为什么?

    许多事情,身为秘书的他们是没有言语的资格的。

    但显然,今日的叶知秋并不理解他们的苦衷,于是,二人只好将求救的目光落到了徐君珩身上。

    “支撑庞家身后的财阀有安隅与唐思和的股份,父亲恼羞成怒,将安隅父亲送进了监狱。”

    三言两语道不清楚,但重点尚不算问题。

    “安隅父亲不是不在了?”

    “在、一直在国家保密集团做研究,所以会查不到,”徐君珩说到此,叹了口气。

    瞬间,叶知秋没了言语,此时的她,不好在一股脑儿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向着安隅。

    她不清楚是否是安隅授意与徐家作对,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起因结果。

    只要事关安隅,徐启政已经许久未曾同她言语了。

    似是知晓她会无条件想着安隅与徐绍寒二人,索性,封锁了一切消息,不让她知晓半分。

    这夜,左封是崩溃的,身为总统阁下贴身警卫长,竟然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阁下给捅了。

    他细细思考安隅空手进办公室,而那把刀到底从何而来。

    他细细回味了一遍这日的所有细节,而后,思绪停在了返回总统府时,安隅下车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霎时,他一身冷汗。

    是以、那把刀一直踹在安隅的兜里。

    这夜,左封让人去调便利店监控,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想。

    这是一场蓄谋的屠杀。

    他想,安隅从监狱出来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捅徐启政了,不管今夜这场交谈如何。

    这个凉薄的四少夫人都决定去做这件事情。

    没有回头的余地。

    分秒之间从未有过延长,而一行人觉得今夜的时光格外漫长。

    良久,军医出来拿东西,叶知秋伸手狠狠的拉住他,急切询问道:“如何?”

    军医摇了摇头:“正在缝合中,身中两刀有一刀与要害仅差分毫,您在耐心等等。”

    他简洁告知情况,礼貌而又急切,随即转身进屋。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将重点落在那个两刀身上,安隅捅了他两刀。

    大抵徐启政本人也没想到,安隅会如此狂妄至极。

    会狠下心要他的命。

    捅一刀就罢了,还来第二刀,似是怕他死不了似的。

    何其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