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绍寒因此,夜不能眠。

    九月十一日,离预产期尚有两周。

    徐绍寒起了让给安隅提前剖腹产的心思。

    只因,他想让安隅尽早接受药物治疗。

    旁的事情不商量,但此事、不行。

    夜间,他好声好语的同安隅商量此事,换来的却是安隅冷声质问。

    质问他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徐绍寒哑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深知自己此时的状况,但为人母的本性告知她,徐绍寒的想法何其荒唐。

    荒唐到令人难以接受。

    深夜,他将安隅抱在怀里,小家伙闹的安隅面色难看,徐绍寒冷声斥了句:“不许闹。”

    这话、是对孩子说的。

    而安隅、亦是知晓。

    如此时刻,多之又多。

    她以往,觉得徐绍寒兴许会是位慈父。

    可眼下看来,并非。

    孕为期,徐绍寒每日近乎将安隅搂在怀里。

    不敢离开半步。

    行至九月十三日,安隅症状愈发严重,纵使徐绍寒焦急,但也拧不过执着的安隅。

    2009年九月二十三日,秋分时节、是一年中二十四个节气中的第十六个,古有“春祭日,秋祭月”之说,而秋分是传统的“祭月节”。

    白露秋分夜,一夜冷一夜。

    这日夜间,安隅做了场冗长的梦,梦中见到了安鸿,见到了何乐、

    见到了那个为了她兄长抛夫弃子的女人是如何苦苦哀求他的。

    可她知晓,这只是一场梦。

    现实总是布满遗憾的。

    她梦见了徐君珩与简兮,梦到二人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简兮一身白纱格外妖娆美丽。

    司仪询问是否愿意嫁(娶)对方时,梦境倒转,又回到了那个布满算计的狼窝之中。

    她在殿堂上见到了何莞,而本该是站在徐君珩身旁的简兮、瞬间变成了何莞。

    二人携手而立,一对佳人,承受着来自所有人或真心或虚假的祝福。

    何其幸运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虽不知彼此是恩还是劫。

    唯恐人生大梦一场,即使终究万事皆空,依旧会因为他们的经历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这夜,安隅从睡梦中醒来,回味这场人生路。

    再看徐君珩与简兮,何乐与安鸿,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是何等幸福。

    微微侧身,搂住了徐绍寒的腰肢。

    及其微小的动作,那人迷迷糊糊中醒来,单手落在她脑后,浅亲了亲她的面庞,潜意识里的宽慰。

    安隅见此,心下微暖。

    伸手,往他怀里去了去。

    这人抱着她,再紧了一分。

    她伸手,将掌心挤进徐绍寒的掌心之中,却不想,将人闹醒。

    “乖乖、怎么了?”

    “恩?”

    “有点想你,”她仰头,望着他,喃喃开腔。

    徐绍寒闻言,在这夜半的晚间轻声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小妖精。”

    言罢、俯身,是一番撕膜。

    但度量控的极好,浅尝辄止就罢。

    “做梦了,”凌晨两点,她从睡梦中醒来将人闹醒。

    似是睡意全无,拉着徐绍寒陪聊。

    好在,这人性子好。

    男人伸手揉着她的腰肢,淡淡问道:“梦见什么了?”

    “梦见简兮跟徐君珩结婚了,”安隅柔柔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