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梦千年。

    这一睡过去,迷糊军侯就没有再醒过来。

    大呼庆幸的张仲急急使了个眼色,二名间作跟着那军侯进了城楼,然后悄无声息的就送对方上了西天。

    秦国担任潜间任务的间作,主要有二种,一是象张仲这样的,主要负责收集情报;二是担任保护、运送情报的,这些间作的身手了得,对付一个不入流军队的小军侯,自然轻轻松松。

    “杀!”抵近城门,甘六郎大叫起来,在他身后的秦军士兵也一个个的高呼酣战。

    巨大的声浪排山滔海,冲击着梦中的守军士兵的神经,让他们顿时惶惶然不知所措起来,只睡了一会儿,秦军便夺了城了,这些秦人难不成是神兵天将?找不到答案的士卒四下里乱哄哄的拥来拥去,失去建制的低级军官在声嘶力竭的叫喝,却发现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当黑衣黑甲的秦军冲进城门时,守城的将卒几乎没有抵抗,即各发一声喊四散逃去,几个还想要坚持的军官转头一看,手下下的人跑了个干干净净,也只好灰溜溜的窜入小巷不知去向。

    申阳的部队,是一支拼凑起来的杂牌部队,战斗力之羸弱让人意想不到,甘六郎在张仲的引路下,一路顺畅的杀向洛仓。

    “少将军,大事不好,洛仓起火了?”正在睡梦中的项庄被亲兵推醒,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洛仓,城中戒备森严,怎么会起火。是秦狗进城了?”项庄大步出门,阵阵嘶杀之声在寂静夜空里传来,让他脸色倏时大变。

    “来人,备马,往楚营!”项庄大喝。进入雒阳以来,项庄直接住进了河南王申阳的王府,并没有与楚营众将士住在一处,当初是图城内享受快活,现在却发现,危急关头要想调动兵马应对来之不及了。

    洛水畔,楚营。

    桓楚紧锁着眉头,正在察看斥候送来的围城秦军的情报,项庄武夫一个,崇尚的是对情报分析什么的没有多少兴趣,桓楚却是不然,出身于秦军郡兵的他,对正统的作战战法很是推崇,城中的撕杀之声让这个在军伍之中打滚了数年的汉子,在第一时间惊醒起来。

    主将项庄还在城内,要是让秦人偷袭得手,那这一次不仅仅是项庄个人的失败,也是整个楚军先锋的失利。

    桓楚的警觉,让桓楚部的骑兵在最快的速度内,完成了缔结,与之形成对照的是,萧公角的部众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算勉强形成队列。

    项庄急奔城东洛水的楚营,于半路上与桓楚迎头遭遇,得到援兵支持的项庄底气再一次硬了起来,他即令桓楚所部千余骑兵绕过城池,直接包抄秦军的后路。

    持勇斗狠。

    不得不承认,搏命的项庄很有拼命三郎的气势,在魄力方面,项家的人从来不缺乏勇气,这也是他们成为诸侯领袖的原因所在。

    桓楚的兵马在雒阳城外,与担任掩护任务的蒙虎边军遭遇,双方在黑暗之中一场混战,骑兵与骑兵对冲而过,不分敌我的一通砍杀,两支精锐骑兵的较量伴随着一个又一个骑卒的坠马而结束。

    “嗥!”蒙虎一刀砍下对冲敌骑头颅,鲜血热热的洒在身上,有一股子咸腥气直逼喉咙口。

    边军将卒在马上的功夫让一向骄傲的楚骑惊讶不已,桓楚奋力杀透敌阵,回眸再望那一群黑压压的敌骑,心中已是惊赅一片。

    “校尉,是边卒,秦国的边卒,我们败了——!”一名楚军老卒捂住断臂上的伤口,痛声叫唤起来。

    “惑乱军心者,斩!”桓楚大喝一声,长刀如练如雪,将失了斗志的老卒拦腰斩为两断。

    “再战,杀!”临阵怯战,是兵家大忌。桓楚厉声决断斩了出声扰乱军心的部卒之后,楚骑再一次迎了上去。

    城外的这一场骑兵对撞,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就告结束,楚军校尉桓楚在连续三轮搏杀之后,重伤坠落马下,幸好还有几名亲骑在旁护着,才让他险险的逃过了边骑的追杀,桓楚这一伤,楚骑的斗志立时大降,纷纷策马向着洛水的本阵逃窜。

    此时,天色已渐微明。

    在城中袭扰一阵的韩信先登部队开始有计划的撤退,蒙虎的边军骑兵则负责断后,秦军步骑在配合上很是默契,让怒不可遏的项庄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请君入谷

    秦军夜袭之后,借着还未完全透明的夜色撤退!

    综合各方汇报,终于得知秦军是里应外合占了西城门,然后趁机焚了粮秣的项庄怒不可遏,一群娃娃兵,还见血的阵仗都没有打过一仗,竟然在他项庄的眼皮子底下占了个大便宜,这要是让一众楚将知晓,他项庄岂不要没了面子。

    而更重要的是,粮秣没有了,接下来楚军主力到来,吃什么,难道要喝西北风不成?

    “持戟小贼,果然不是什么好种?”项庄提点人马,会合了迟延出发的萧公角一部,加上陆陆续续赶到雒阳的殷王司马邛、西魏王魏豹等各路小诸侯的兵马,共计步骑约五千余众,朝着韩信撤退的方向追了下去。

    大军经过十里坡。

    却见不时有楚军散骑迎面而来,逃散的骑兵见到项庄的大纛,立时如同见了亲人一般靠了过来。

    “少将军,不好了,桓校尉被敌——!”一名逃卒神情惶急,不及下马回报即大声叫喝。

    “桓楚阵亡了?”项庄心里咯哈一下,脸色瞬时刹白。粮秣因疏忽被焚,这已是大的罪责,若是因此还折了一员将领,虽然有范增代为说项,但真有人为难起来,项庄总也免不了降职的责罚。

    “不,不是,桓校尉受伤了!”逃卒被项庄一瞪,终于回过神来。

    “人在哪里?”项庄喝问。

    “就在前方密林,是边卒。秦人的边卒杀过来了!”逃卒结结巴巴的答道,浑不知此时。他的人头已经被项庄寄在名下。

    “主将在前酣战,汝却溃逃亡命,不怕死吗?”项庄冷笑一声,手中大戟疾刺而出,将逃卒的喉咙一下割掉。

    杀鸡儆猴。

    桓楚的这支骑兵战力其实不弱,之所以会一下崩溃,主要还在于昨晚黑夜里的一场骑兵激战太过于凶悍了。

    一命换一命。

    只要还能在马上,就要勇往直前。

    边军的这股子悍勇之气。让楚军精骑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如今的楚军骑卒,已经不再是巨鹿大战时一无所有的穷光蛋,除了一条烂命之外,什么都不要去顾及。他们中的不少人,在第一次进入关中时,劫获了不少的财帛。带着这些财帛,他们和霸王项羽一样,衣锦还乡,让乡里的少年伙伴羡慕不已。

    有了钱财,有了地位,再娶上一个美貌多情的小娘子。生个带把的小子,在这样的挂念下,楚军将卒的战斗力逐渐下落。

    项庄收拢桓楚的败骑,不甘心失败的他继续追击,试图用一次胜利来挽回自己的失误。可惜,在他前面的韩信对项庄的赌徒心理把握得很是透彻。秦军且战且退,却又离得楚军不远,待到好不容易项庄杀至跟前时,蒙虎的骑兵又适到好处的拦在面前,让项庄浑身有力却使不上,心头难受之极。

    纠缠之中,弘农涧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