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兵造之中,郦山兵造以传统的青铜制式武器生产为主,晋阳兵造在司马印的主持下,借助云中、河东一带丰富的露天煤石资源,再加上并入了邯郸、西平等地的锻铁工匠,在铁制武器及农具的生产上,晋阳造走上了前列。

    目前,秦军大规模的换装已经接近了尾声,除了象边军这样习惯了青铜机弩的特殊兵种之外,秦军的野战主力部队,大多装备了铁制武器,只有象地方的郡兵、县里的临时青壮、乡亭的差役,还在使用更换淘汰下来的青铜兵器。

    相比之下,沮水兵造最为神秘,尤其是在火药偶然发明之后,李原更是调动了禁军羽林部队,将沮水一带划为军事禁区。

    这次在沮水,李原亲历亲为,将自己学自共和国军中的一些知识悉数讲解给了彭胜等人,这些知识在二十一世纪,不过是一些大众化的东西,只要百度一下就能知道,但在秦时,这些纯理论的东西却让彭胜等人心惊不己。

    “武王,果然是神仙指派下来的君王,连这些深奥的不知要花费多少次尝试才能得到的结论都能知道——!”彭胜在心惊之余,心中波澜起伏。

    知识,就算吸了水的海绵。

    这些日子以来,李原就象一个老师,帮助彭胜等学生一点点的了解物理、化学方面的相关知识,在一次次试险时,彭胜等人从开始时的面露惊异,到习以为常,再到最后的举一反三,这些质朴的秦人回报给李原的,是一个个惊喜。

    九月七日。

    一个值得秦人永远记住的一天。

    在秦岭西部的深山里面,沮水兵造的匠师们经过三百一十八次的试验,终于成功的研制出了可靠性、稳定性、实用性都不错的“天雷”炸药。

    天雷与天火。

    一字之差。其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天火,充其量就是一种能够喷火、并发生小规模爆炸声响,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惊吓到马匹的点火装置。

    而天雷则是被装填在一个个陶罐内,中间除了经过配比的黑火药之外,还有瓦片、石块、铜簇甚至于蒙蔽人眼睛的白灰等等,这些东西被紧紧的充填在一起,再以麻线作为导火线,在作战时,持罐士兵可以躲在盾牌兵、长枪兵的后面,等敌冲到合适距离时,点燃麻线然后迅速的扔出。

    这种战法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手榴弹,当然,其威力是不可能相比的,不过,天雷的作用主要不在于杀伤杀死多少敌方士兵,而是通过突然的爆炸,让敌方的战马受惊慌乱,从而让敌骑陷入到混乱之中。

    这次回转长安,随同李原一起回来的,还有经过特殊训练的近一千余名天雷战士,这些禁军出身的年轻士兵们,在秦岭的深山里面,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未能等到这种新武器的应用,就在试验中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天雷在制作和应用过程中,还有许多的缺陷。就比如导火线问题,现在只能用麻线来替代棉线。这是由于真正意义上的棉花还没有从印度半岛和阿拉伯半岛流传到中国,在巴蜀以南的一带,或许有木棉存在,但在中原一带,几乎不存在种棉这一说,百姓的衣服也多以麻布、葛布为主,而有钱的商贾、贵族则以锦锻和丝绸为主。

    麻线燃烧的稳定性,要低于棉线。主要就是燃点不稳定,有的时候燃烧得过快,造成天雷尚未出手,就告爆炸,有的时候又因为麻线受潮或其它原因,造成导火线在烧得一半或快接过陶罐入口时熄灭。

    在一次次血与生命的经验教训下,天雷的制造者和设计者们,以一个古代科学探索者的严谨态度,探求着新科技的无穷奥秘。

    在秦国百姓的期盼下,神武王李原终于回到了长安。

    面对匈奴的大举入侵,他要亲征河套,他将带领着秦军将士们,去收复被匈奴人占领的失地,去解救在匈奴铁蹄下挣扎求生的同胞。

    大秦!

    尊严不容践踏。

    如日东升般的新生秦国,一支支出征的秦军将士将用胜利来证实自己的强大与荣耀。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反攻的号角

    武王复出!

    武王其实并没有重病,而是前往秦国的祖先发源地天水河谷,祭祀建立起秦国的列代君王、先贤。

    这个官方的说法,虽然让一些智慧聪明的人不太相信,但对于大多数的秦国百姓来说,却是最能被接受的。

    这些天来,匈奴人在河套的残暴让一个个血性的秦人怒发冲冠,让那些归附到秦国不久的关东郡县新秦人愤慨。随着新秦统治的日益稳固,新秦人对秦国的归属感也在一天天增强,有越来越多的关东人氏认为:七国内战,那是兄弟之间的争斗;与匈奴人的战事,则是两个民族之间的搏杀。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把匈奴人赶出去,然后秦国大军长驱直入,进入漠北,扫荡匈奴王庭,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中原民族多年的患疥。

    十月一日。

    李原在长安誓师,来自秦国各地的精锐之师聚集一处,为了应对这次匈奴人的大举来犯,秦国中央朝廷除了号令边境线一带的各支部队就在向战事激烈的地方靠拢外,还从秦国腹地除江东以外的各地征发兵卒,加入征讨大军。

    将领方面,王尚、钟离昧分别成为李原的左右手,谋士方面,李左车、娄敬均被李原招入到帐下,而一直渴望能够上阵杀敌的独眼猛将曹信,则被任命为先锋将,这一命令也让曹信足足兴奋了好几天。

    除了曹信之外,许多年轻的秦军将校也有一大批加入到了出征的序列之中,这里面的不少人就是当年随同李原从关中各地撤退到雍歧的少年,而在这些年轻人中,最为出色的一位就是现在河西独挡一面的秦将甘勇。

    甘勇的频频重用,让如他一样的年轻人感到欢欣鼓舞,他们缅怀着昔日蒙氏大军的荣光,他们渴望着如先辈们一样。抵御外虏,抗击敌寇,成为保家卫国的英雄。

    大军北进!

    一路受到关中各城、九原郡各处军民的夹道欢迎,李原的旗帜所到之处,大秦百姓欢声雷动,五万将卒士气高涨,誓与匈奴人血战到底。

    好消息总是接踵而来!

    就在秦国大军出征之际。来自西域的战报由快马飞骑报来,在遥远的西域以西的地方,一路追击大月氏的秦骑与乌孙两军联合,终于在阿尔泰山的北麓将四处逃窜,又走投无路的大月氏王围歼。

    大月氏王在绝望之下,向秦与乌孙联军投降。结果被乌孙王猎骄靡一刀斩落人头。在挣扎着一次次西迁求生之后,大月氏终于消失于历史长河。

    乌孙与月氏。

    双方恩怨纠缠三百余年,从两个部落在河西走廊祁连山脚下相互攻伐开始,再到乌孙西迁天山一带,大月氏随着又跟着将乌孙人赶到伊犁河谷,这中间的过程讲述起来只是干巴巴的文字,而真实的过程却伴随着乌孙人的血泪。

    面对夺去家园的仇人。大月氏人屈辱的向匈奴人跪下了双膝,并甘心情愿的成为匈奴人进军西域的帮手。乌孙人则选择了与秦国联合,奋起反抗大月氏这个敌人,在这方面,乌孙王猎骄靡的见识明显要胜过大月氏王很多。这也是他会青史留名,而大月氏除了一个族群的名字外,连首领是谁都不可考的原因。

    大月氏在西域的地盘,随即被乌孙、西域各国瓜分。秦国只是在姑师一城驻扎了一千五百余名步卒,以示存在,秦将季心成为了这支小部队的统领,同时,他也自然而然的成为姑师城的实际统治者。

    姑师秦军的存在,也昭告生活在西域的各部,秦军随时会卷土重来。他们要是想长久的占据天山南北,就必须将秦国视为依靠。

    一城为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