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可以叫我——”殷凝顿了一下,没有报出秀秀这个假名,“殷凝,但是有别人在的话,你不要唤我的名字。”

    雨齐点头:“好。”

    ——无论什么要求,他给殷凝的答复都是这个字。

    殷凝从储物锦囊里拿出食盒,上面画了持温法阵,鱼片粥和桂花汤圆都是温热的,她拿出来摆上桌面,又将竹筷和调羹递给雨齐,道:“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姑且试一试。”

    少年乖巧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竹筷,张嘴就要咬下去。

    殷凝:?!

    “这个不能吃。”她赶紧伸手掐住他清削下颌阻止他的动作,心想秋拒霜平日里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少年拿下巴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有点可怜兮兮…殷凝无奈,收回手往窗边挪了一点,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道:“你坐过来,我喂你。”

    雨齐站起,绕着茶几走了半圈,双手提起衣裳下摆,小心翼翼地,他怕坐下时衣摆边缘的硬质银饰剐蹭到殷凝。

    因为太过小心他走得有些笨拙,一点都没有之前那副指尖放刀光的凶残之气,最终挨着她端正坐下时,他还轻轻松了一口气。

    殷凝有些好笑,拿起那碗汤圆,稍微晃了晃手中的白瓷调羹:“这是调羹,也是勺子,不能吃。”

    雨齐认真地点点头,甚至还从储物银镯里拿出纸簿,刷刷记小本本——他不会写字,只是用指尖凝起的妖力画了一些简单的图案。

    殷凝瞥了一眼,他把她画成了一只小狐狸,好吧。

    “来,张嘴,啊——”她舀起一颗白腻滑溜的汤圆送进他口中,不忘轻声道,“吃那颗软软黏黏的汤圆。”

    他嚼了嚼咽下,评价道:“比妖丹甜。”

    殷凝闻言不禁幻想,人形兵器的一日三餐是不是生吞活剥剖妖丹,太血腥了。

    她一边喂一边打量,凑近看才发现他的发尾是赤红色,额前鬓边的碎发也有丝丝缕缕的红,眼尾也泛着浅淡细碎的红纹,上挑出与清澈眼神不符的冶艳。

    再纯良无知,本质上还是凶戾残暴的妖物。

    ——而且他还是系统指给她的“道侣”。

    她看得入神,没留意手上动作,瓷勺上的粥沾上了手指,然后指尖处传来微凉又湿软的触感——雨齐低头缓缓帮她舔干净,动作细致又小心,小猫一样。

    夜风徐徐,他鬓边的碎发拂过殷凝的手腕,细密的痒。容色绝尘的妖物低头垂眸,软红舌叶卷裹她素白指尖,两扇眼睫卷翘浓密,在烛光下泛着流丽光泽,盈了浅浅一层绯色。

    这一幕有些禁忌的艳丽,莫名让她心弦震颤。

    殷凝很快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将手里的碗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吃。

    少年抬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委屈,他直觉殷凝有些排斥,于是他用质地柔软的衣袖帮她擦拭干净。

    “没事,你吃完就去沐浴。”殷凝伸手支在窗台上,拿出卷晴霓缓缓吞云吐雾,今晚被那群异变鲛人逮着跑了几条街,对她的身体太不友好了。

    她掀起窗前的红纱帘,隔着繁茂花枝看向夜空,瑶山阁的搜寻法阵将罗衣镇笼罩,上方流动的灵芒如同北夜极光。

    身旁传来窸窣声响,殷凝闻声看去,绸缎与银饰贴着身体线条落下,映入眼帘的大片肤色雪白得近乎剔透。

    两人身边还萦绕着卷晴霓的袅袅烟雾,美人解衣隔雾看,他并不像殷凝所想的那般清瘦嶙峋,肌肉线条优美有力,身姿勃发如青竹拔节,柔韧又蕴含爆发的张力,如果按下去,手感想必不错……

    打住!她在想什么?!

    殷凝一口药烟差点把自己呛死,连喝几口养生茶还觉得耳尖有些发烫。

    关键是少年望着她的眼神明净坦荡,没有一丝羞惭,沐浴解衣,理所应当。

    第21章 道侣

    雨齐端正跪坐,解下的衣裳就褪至腰间,清晰优美的人鱼线堪堪半遮。夜风拂动窗帘,光影落在他身上,寸寸肌理如玉生光。

    他神色自若地站起来,红袖白衣滑落至地。

    殷凝受到巨大惊吓:!!!

    救命,为什么是中空的啊啊啊?!除了那件典雅考究的衣裳,里面居然是丝缕不挂!

    她慌忙移开视线,一手捂脸,另一手指向浴室的方向,道:“里面有浴池。你…以后脱衣服先吱一声。”

    一键脱衣,她一个寡王看不了这个。

    少年说了一声好,然后脚步声渐远,行走间发出银饰晃动的声响。

    殷凝这才放下手睁开双眼,缓慢地深呼吸。淡定,这只是一个不喑世事毫无常识的少年,虽然外表看上去十七八岁但该知道的都不怎么知道,她完全没有必要面红耳赤的……

    ——然后她一转眼就看见了旁边少年脱下的衣裳。

    所以他洗完穿什么啊?总不能是空气吧。

    殷凝翻了翻迟烟柔给的锦囊,找出了几身适合他穿的浴衣,她思量着,如果现在拿过去,估计会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但如果不拿过去,等下他不着一物走出来,还是会看到…

    横竖都会看到,但看的多还是看的少,这是一个问题——思虑再三,殷凝觉得现在把浴衣拿过去,至少他洗澡是浸在池水里的,她顶多看到头和后背。

    对,就是这样,完美。

    于是殷凝拿起那件浴袍,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后拂开珠帘走进浴室。

    因为雨齐还不习惯,所以没有点灯,只有被水汽氤氲的隐约月光。她心想这样也好,不容易看到什么不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