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装作一般路过的普通狐妖,上前问道:“请问诸位,王都怎么走?”

    那位心疼阮娘子的少年看到,顿时喜上眉梢对雀妖说:“月妈妈,我看这位姐姐就可以!”

    阮娘子更是吐怕了,看救星一样看着殷凝,道:“这位我异父异母的姐妹,一千岩晶币帮我去王都跳支舞行吗?”

    那必须行!

    殷凝装作矜持道:“我是去王都探亲,但是认不得路,跳完舞之后我就可以留在王都对吗?”

    “当然可以。”雀妖问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会跳舞吗?”

    “叫我秀秀吧,”殷凝一脸真诚,“会跳的。”

    会跳才怪,但是现在不会也得说会啊!

    “那太好了,”阮娘子松了一口气,“我的位置靠边,你随便跳跳就好。”

    “好。”殷凝点点头。

    “那我歇会,”阮娘子对雀妖说,“宫宴结束后再来这里接我吧。”

    然后她就变成一只白狐钻进林间,留下一堆金钗步摇和层叠裙裳。雀妖捧起她的衣妆,对殷凝说:“那就麻烦秀秀姑娘了。”

    殷凝就和她上了马车,换上了舞姬的装扮,发髻高挽步摇斜坠,眉间贴花眼尾缀蝶,红绡百叠裙充分体现妖界风格,露肩露腰露小腿,她好久没穿过这样清凉的衣裳。

    少年又变回骏马拉车驶入王都,殷凝半卷起车帘看着窗外的落日美景,长街和两旁林立的商铺在夕霞中美如画卷,半空中云鲤拖曳七彩鳞光,中央的官道上行过不少王公贵族的奢华马车,偶尔有贵族女妖用手中折扇挑起车帘,袖角洒下飘香金粉。

    一路看下来,殷凝不由得感叹,妖界不愧是六界最有钱的,真富贵。

    入夜时飘起了细雪,马车也停在了王宫前,雀妖拿了一件外袍给她,嘱咐她道:“姑娘,等下你只要跟着侍女进去就行了,我们只能在外边等你。”

    “好。”殷凝点头,撩开车帘轻快地跳下去,头上的步摇随着这个动作晃着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扶额微叹,心想好歹得装得淑女一点。

    她跟着其他歌舞坊的舞姬从侧门进了王宫,狭长宫道上洒着金箔和花瓣,两旁的宫灯上画了仕女图,青灯幽微一闪,那些仕女从灯衣上化形而出,对她们笑吟吟道:“诸位请跟我们来。”

    殷凝听到旁边的舞姬在窃窃私语:“我们可得跟紧点,我姑姑说王宫的地砖里都封着凶兽。”

    殷凝走了几步,宫砖里确实有些东西,妖界是个挺有意思的地方。

    宫道尽头隐隐传来流水声,走过去殷凝就看到一座悬在壮大瀑布上的辉煌宫殿,朱璃红玉中不断飘出枫叶,落入水中像是碎开的红宝石。

    她们被带到了侧殿,仕女说:“尊上还没到场,等下丝竹声响起你们再进殿献舞。”

    殷凝凑近门窗边,想听听看外面的宫侍在闲聊时会不会提起被抓过来的秋拒霜。

    窗外是一对铃兰花妖姐妹,她们压低声音讨论道:“我活了一百年,都没亲眼见过尊上。”

    “尊上以身划下无尽剑域后就失踪了,现在终于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尊上一回来,边境那些骚扰我们的散修和魔族都跑光了。”

    “妖界能有尊上真是万幸,话说尊上至今未娶,我直接暴言,接下来尊上绝对是各种话本的主角!”

    殷凝听了一会,心想妖尊在臣民中的风评还不错,就是一直没听到任何关于秋拒霜的言论。

    这时正殿中响起丝竹声,风姿各异的舞姬依次入殿,殷凝脱下外袍,整了整面纱,跟在最后面。

    一踏进正殿,满目的富丽堂皇,高台上垂着用金玉抽丝做成的重帘,上面印染了片片红枫,依稀可见帘后的高大身影。

    下面的妖族大臣觥筹交错,管弦丝竹声和舞姬旋舞的银铃交织成一片,她无声无息地站在边缘处,借着屏风掩去身形。

    她在想要不要等这些老妖怪都醉得差不多她再动手,然后就听到了一个高冠玉带的贵族问道:“下官听说尊上向蓬莱发了婚书?”

    高座的妖尊没说话,应该是默认。

    另一名身后拖曳着蝎尾的冷艳女子轻抬折扇,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紫眸,她笑道:“我听帝姬说,尊上的新娘已经到了王都。”

    殷凝听得简直要翻白眼,直接把秋拒霜强掳过来还好意思说?她的秋秋估计是被寒楼弃伤了,妖尊这是趁火打劫,忒不要脸!

    “哦?”旁边另一名蝶妖少女双手捧脸,“那尊上怎么不带她来宴上玩?莫非是闹脾气了?”

    她的兄长敲了敲她的眉心,道:“说几句好话吧你。”

    异瞳猫妖笑道:“哪里会闹脾气,我可是听礼官说,尊上连封后的日子都挑好了。”

    “那想必尊上的新娘也很愿意。”

    殷凝面容有些扭曲,不,秋拒霜她不愿意!

    她忍不住了,随便拿了一盏酒,跟着那些前去敬酒的舞姬走到殿前。莲步盈盈的舞姬为那些王公贵族斟酒,有些直接唇含酒盏倚进他们怀里。

    只有殷凝攥着那杯酒越想越火大,秋拒霜一个被寒楼弃打伤的女孩子,孤零零地被带到妖界,谁都联系不上,强娶的每一个流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气得都没空拔下发簪召出百照灯和点绛唇,直接运起灵力一掌劈了过去,同时怒喝了一声:“这巴掌是替秋拒霜打的!”

    她扔掉酒盏冲上高台,凌厉掌风带起了高台上的黄金帘,清脆的金玉错动声中,她看清了妖尊是何等尊容。

    玉座上的男子一身华贵端方的织羽玄衣,重要的是他的脸和秋拒霜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立体锋锐,提醒她这确实是一个男人。

    他长睫一掀,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殷凝脸上的表情比他更加错愕,这什么东西,怎么把她好姐妹的长相嵌脸上了?

    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手一抖直接拍在他胸膛上。

    这熟悉的平坦,这熟悉的手感

    殷凝差点给他跪了,她愣愣地问:“你把秋拒霜吃了?”呜呜呜她的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