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陈设很简单,一架床,一个床头柜,上面除了一个小台灯,还有张纸条。

    她一动不动地将实视线拉远,几米开外是一个磨砂玻璃的超大浴室。

    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架子上两瓶洗浴用品,苏溺扫了一圈,发现没人,闻着枕头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纸条。

    刚伸出手发现不对劲。

    手肘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无法弯曲,也无法伸直,手指头也有些不灵活。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麻了。

    想要坐起来拿床头柜上的纸条,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心头咯噔一下。

    再尝试其他动作也是如此。

    房门关着,外面什么动静没有。

    苏溺看着刺眼明媚的阳光,突然感到无比恐惧。

    变异过程越来越快,不是这个冬天撑不过去,好像……一个月都撑不下去了……

    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无法喘息。

    她艰难地在床上挪动,一小截距离,足足花了几分钟。

    最终,她满头大汗,僵着手臂拿起纸条。

    ——醒了就起床,我在做饭。

    是季沉写的。

    起床是多么简单又平常的事,只需要起身、穿鞋、走出去就好了,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动作已经办不到了。

    更羞耻的是,她很想上洗手间。

    苏溺挣扎着,用背脊力量支撑自己强迫坐起,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

    她赶紧装出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眨着眼睛到处看。

    房门从外轻轻被打开,季沉站在门口,“醒了?”

    苏溺笑了笑,“是的。”

    季沉走过来仔细察看了她脸色,又摸了摸额头。

    ——体温正常。

    “醒了还赖床,起来吃饭。”

    苏溺眨眨眼睛,好奇问道。

    “吃什么呀?”

    季沉故作高深地看了她两眼,“冰淇淋。”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有蛋糕,还有外婆做的菜。”

    苏溺被他这冷幽默搞得猝不及防,扑哧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冰淇淋的?!”

    “吃不吃?”

    苏溺扬嘴角,“那你先出去我洗漱后马上出来。”

    季沉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出几步又回头,问。

    “是不是不舒服?”

    苏溺摇头,转移话题:“怎么会,午饭我就吃冰淇淋和蛋糕了行不行?”

    “不可能。”随后,季沉走出去。

    随着房门缓缓关闭,苏溺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她大口呼吸着,哀切地看着手中字条。

    片刻后,她撑着床头慢慢站起,未了防止拖鞋随着自己僵硬的脚步在地面上踩踏出怪异的声响,她选择赤脚,当双脚艰难地踩上地面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发黑,头晕脑胀。

    她缓了好久,才继续撑着墙壁一点点朝洗手间挪。

    在满头大汗中还在庆幸,幸好卧室里没有其他物件,要不然很难走到洗手间。

    期间还生怕季沉突然进来。

    不过还好,十几分钟就过去了,敲门声没有响起。

    苏溺终于挪到洗手间,发现洗手池台面上放着崭新的毛巾、挤好牙膏的牙刷和一个杯子。

    看着眼前这一切,她心中大怮。

    刹那,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好像白头偕老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边。

    迟缓地上完洗手间后,苏溺几次想要尝试着拿起牙刷,可无论多么努力,手指始终无法握紧,置物架上还有一瓶漱口水,她简单洗漱了一下,确认自己眼睛不红,然后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并且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如何转动房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