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脆弱的那一面。

    苏溺盯着盯着,眼睛开始发酸。

    这场战事的源头是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这样。

    假如季沉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的人,不用承担这些,不用考虑这些,也会很优秀吧?

    今天哭的次数太多,眼睛都疼了。

    苏溺用手背轻轻揩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正打算从外面搬把椅子坐在旁边等季沉醒来,刚转身,修复仓里面响起一道低低的嗓音,隔着玻璃听上去有些失真。

    “怎么又在哭?”

    她猛地转身,“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去叫医生。”

    季沉深深地看着她,“别走。”

    苏溺就差趴在修复仓上了,脸贴玻璃罩,鼻尖抵着。

    “我不走,我只是去叫个医生。”

    “我知道。”季沉说的有点慢,也不如从前那么言简意赅,“刚刚转身想干什么?”

    “搬椅子。”苏溺答。

    “那怎么不搬?”

    一句话,就直接把她思绪打乱。

    “等等,马上。”

    然后自然而然地忘了叫医生这回事。

    季沉目的成功,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勾了勾嘴角。

    十几秒后,苏溺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位于修复仓的右侧,又担忧道。

    “冷不冷?这个医用被怎么这么薄。”

    “厚的那个叫被子。”季沉逗她,完全不说修复仓里面其实是恒温的。

    “你里面穿衣服了吗?”苏溺又问。

    “没穿,要不要掀开给你看看?”他张口就来。

    “我你”苏溺这才发现自己被牵着话题往下走,她不喜欢这样,但是人都有那么一两个例外对象咯,“别掀,这么严肃的地方。”

    季沉笑了一下,平静地看着她,问道。

    “刚刚为什么哭?”

    苏溺一愣,支支吾吾。

    “没什么,就是眼睛不舒服。”

    “说实话。”

    苏溺手掌贴在玻璃罩上,屈起食指轻轻点了几下。

    “实话就是我担心你。”

    “不够。”

    太了解了啊,这些假话里掺着真话的说法一秒就被识破。

    “是不是跟修复仓有关?”哪怕在病中,季沉依旧敏锐。

    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

    但是现在不能让他知道。

    “你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些事。”苏溺垂着眼皮,“季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只知道很爱你。”

    小时候的苏溺是个烦人精,长大一点是俏皮可爱的,成年后混合着少女的清秀感,恢复记忆后骨子里的冷和傲并存。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与季沉都是同类人。

    这类人并不是多么爱表达,或者能把爱意时时刻刻挂在嘴边,这类人比较喜欢行动来表达。

    所以,苏溺从来没有主动说过,我很爱你。

    哪怕你知道我爱你,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但是说出来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季沉有瞬间的错愕,然后是凝重,然后才转化成欣喜,最后是懊恼。

    “你去把医生叫来。”

    苏溺紧张地站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季沉:“问问修复舱能不能从里面打开。”同时,他的手在舱内壁摸索着。

    “嗯?”苏溺一愣,停在原地“打开干什么?”

    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

    接着,透明的玻璃外罩自动伸缩,直至完全打开。

    苏溺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