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机响了, 不接吗?]

    [如果谷崎警官肯松手的话。]

    [如果我松手,你能保证不逃吗?]

    [我……保证。]

    雨幕中,产屋敷耀哉和谷崎润一郎对峙。

    他们互相凝望, 企图破解被算计的概率。

    人心隔着肚皮, 游走于0和100的可能性,谁也说不清楚。

    嗡嗡嗡—

    手机震动五次。

    谷崎松开桎梏, 耀哉挑唇一笑。

    只是,笑意还凝结在嘴角,男人忽然手腕翻转。

    眨眼功夫,黑洞洞的枪直抵耀哉的太阳穴,不留一点儿缝隙。

    身旁的富冈义勇倒吸口冷气:

    “前辈, 你怎么还会有枪?”

    他们被贬为基层接线员,配枪上交要接受检查。

    谷崎志得意满地挑眉:

    “细雪。”

    他的目光瞥向耀哉,轻描淡写:

    “快接吧, 别让人家担心。”

    一抹讶异滑过耀哉紫眸, 这不像谷崎一贯的作风。

    好像真的不择手段,要置他于死地似的。

    他接起电话,声音因戒备略带沙哑:

    “喂?”

    听筒那头的青年长输口气, 如释重负:

    “你总算接了,老师。”

    是太宰治。

    “我都听中也那小子说了, 你现在在哪儿?”

    耀哉的视线在谷崎的脸上略一逗留,“我在……”

    哗啦啦的雨声中,太宰屏息等待。

    等待一个名正言顺跑向他的借口。

    然后—

    砰的一声!

    他的心脏瞬时提到嗓子眼。

    这个声音,曾身为mafia干部的太宰再熟悉不过。

    紧接着,弥漫的青烟, 倒地的闷响和浸泡在雨水中无人问津的手机,如走马灯一幕幕闪现在他的眼前。

    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人容易神经衰弱。

    十字街口, 车流不息。

    太宰治面色惨白对着手机低吼:

    “老师!”

    对面,绿灯跳红,他不管不顾冲了过去,引起一片慌乱的鸣笛。

    被滞留原地的,是一柄昭示不详,倒立的黑伞。

    *

    靠花袋追踪信号,太宰在阴暗巷口找到苟延残喘的产屋敷耀哉。

    情况比他预想得好些。

    男人抱着血如泉涌的右臂,冲他若无其事地微笑:

    “太宰君,还好我会瞬间移动。”

    说话时用一种不合时宜,炫耀的口吻。

    太宰气得笑了,怎么会有人像他一样被追杀还不顾生死,笑得出来?

    他爱怜地抚摸对方被雨水浸湿的前发:

    “跟我走。”

    “我不能去医院。”产屋敷耀哉忧心忡忡。

    “嗯,我知道。”太宰治轻声应和:“去我工作的地方。”

    [侦探社。]

    耀哉点点头,安心地昏了过去。

    *

    强光穿透迷离的梦境,耀哉的耳畔充斥窃窃私语:

    “原来有与谢野小姐的异能,也必须先做手术吗?”

    淡漠中夹杂求知欲的低沉男声。

    “当然。话说取颗子弹而已,就不用麻醉了吧?”

    我行我素的冷冽女声。

    “……额,那我还是去守着门口吧?万一有人偷袭。”

    小心翼翼,尚显青涩的少年音。

    耀哉睁眼,朦胧的视野里出现许多陌生的脸孔。

    他梭巡一阵,没在其中发现太宰。

    “各位是……”

    众人停下议论,短发女人和善地笑笑:

    “啊你醒了。我们在讨论要不要给你上麻醉。”

    没等耀哉说话,女人已经替他下了决定。

    “要不这样,你就忍忍。反正我动作很快的,保证你恢复如初。”

    “……”

    真是有些强势的性格。

    耀哉并不讨厌,但他看出来了,自己恐怕没有请求用麻醉的权利。

    或许,侦探社压根儿没这种东西。

    “我不做手术。”他斩钉截铁地说。

    “哈?”

    众人不可置信,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我不需要做手术。”

    望着人们惊愕的脸色,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太宰呢?”

    这个时候—

    叮铃铃,外间的电话响了。

    *

    乱步在外面吃零食,对里间的骚动置若罔闻。

    他本人对血腥场景没什么兴趣。

    尤其是这种毫无悬念,只有视觉冲击的血腥场景。

    叮铃铃—

    名侦探来不及擦手就接起电话:

    “喂,侦探社。你好。”

    对方沉默几秒,呼吸透露紧张:

    “乱步先生,直美在吗?”

    直美?

    他刚办案回来,还真没关注过。

    乱步扫视周围,当然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堆积成山的零食旁空缺的桌角。

    “没有,她没来上班。”

    谷崎直美所在的场合,总是会提前为他准备热茶,可乐和波子汽水。

    真是个非常贴心的姑娘。

    乱步揉搓着指尖的饼干碎屑,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