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今天总觉得口干,因为他没有主动补充水分的习惯。

    “……那我再试着联系她一下吧,谢谢。”

    乱步点点头,看来直美又和她亲爱的兄长吵架了。

    “希望你们快点和好。”

    他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正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谷崎润一郎出声阻止:“乱步先生,你看新闻了吗?”

    “抱歉,我不爱看新闻。”他不假思索地否认。

    确切来说,社内除了国木田,没人会主动看那东西。

    “今天新确定的通缉犯好像是你们社太宰的熟人,如果您看见的话能不能……”

    太宰的熟人?

    乱步“啪嗒”打开电视,《午间新闻》正在播放被通缉者的相关信息:

    [产屋敷耀哉,男(25岁)被检测出体内含有可能变异成吸血鬼的不安定基因,在约一小时前和警方的交锋中拒捕脱逃。群众如发现其踪影,请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快与警方联系。]

    乱步捏着话筒,若有所思地睇了眼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喧闹还隐约可闻。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擦干净手面无表亲地走过去。

    咔哒—

    开门的瞬间迎面撞上急吼吼的中岛敦。

    少年皱着眉隐忍痛楚,抬头看见他如获救星:

    “乱步先生,你来得正好。快劝劝产屋敷先生吧,他不肯做手术。”

    “太宰呢?”

    “太宰先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眨着懵懂的双眼,不确定地补充:

    “会不会又去找谁殉情了?”

    乱步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不以为然地笑笑:

    “才不会呢,既然产屋敷先生已经躺在这里的话。”

    名侦探的声音不大不小,笃定的语气吸引众人注意。

    他们转过头,七嘴八舌:

    “乱步先生。”

    “乱步先生,你回来啦。”

    透过人群缝隙,江户川乱步见证浑身被皮革带绑住的产屋敷耀哉。

    与谢野小姐的治疗真是一如既往的粗暴啊。

    他慢条斯理走上前。

    “产屋敷先生,虽然理解你想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好接近什么人。但恕我直言,枪伤这种事不确定性太大了,如果你想……”

    他出其不意揪住亦步亦趋跟在身旁,中岛敦的衬衫后领。

    “可以让阿敦揍你一顿,让你表面五彩斑斓又不至于内伤。”

    乱步说完,在大家迷茫的注视中,人畜无害地歪头一笑:

    “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产屋敷先生?”

    耀哉:“……”

    过了会儿,众人回到办公区。

    治疗室内只剩磨刀霍霍的与谢野和前途未卜的产屋敷。

    国木田怀揣纯粹的好奇踱到名侦探身边:

    “乱步先生,你刚才说‘想接近什么人’是什么意思?”

    乱步笑得意味深长:

    “产屋敷先生应该和警察联手了,是为了调查吸血鬼吧。”

    不过—

    太宰知道这件事吗?

    想到这里,他郑重其事拍拍中岛敦瘦弱的肩膀:

    “阿敦啊,你等会儿下手别没轻没重的,否则太宰回来找你算账。”

    “……”

    中岛吓得打个寒颤,他从国木田口中听闻前mafia干部的诸多手段。

    少年哭丧着脸:“这种苦差,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啊?”

    名侦探回过头,笑得天真烂漫:

    “当然因为你是超级新人啦。”

    话又说回来,内间到现在没传出一声产屋敷耀哉的哀嚎。

    这个男人还真是—

    [不可貌相呢]。

    *

    太宰和红叶匆匆地见面,得知女人只是散布消息,目前还没“买家”现身。

    他松口气,赶回侦探社的第一时间冲进治疗室。

    那里空空荡荡,连灯都关了。

    “耀哉老师呢?”

    他疑惑不解地走出去,叩响搭档的书桌。

    国木田推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顺手扶一把摇摇欲坠的文书。

    “那儿。”

    他指向训练室,欲言又止。

    恰逢此时,“嗷呜—”

    穿堂风裹挟野兽的嚎叫,扑面而来。

    难道—

    不详的预感在太宰心头翻江倒海,他二话不说冲向训练室。

    背后,国木田目送他纤细的身影远去,卸下一脸镇定的伪装,心有余悸朝假寐的名侦探喊话:

    “乱步先生,多谢你说服阿敦接下这种棘手差事。”

    “好说好说,”乱步慵懒地打个哈欠:“咱们社只有阿敦能凭借新人身份获得一线生机。”

    其他人必死无疑。

    说完这句话,乱步瑟缩脖子,裹紧身上斗篷真正地睡过去。

    太宰推开训练室的门,见证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产屋敷耀哉倚在墙上气喘吁吁,不远处白虎高高跃起,眼看就要张开血盆大口生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