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崎红叶闯进来, 粉红的和服尾部卷起一些风。

    风倒也不冷,却像坚冰把森鸥外和爱丽丝冻住了。

    三人面面相觑, 首领先反应过来。

    他掰开爱丽丝纠缠的手指,欲盖弥彰轻咳一声:

    “咳咳红叶君,你是不是忘了敲门。”

    最近不知怎么的,森鸥外也在意起自己在属下眼中的形象了,就像恋爱中的雄孔雀随时侍弄鲜艳的羽毛。

    可讽刺的是, 他的对象没了。

    尾崎红叶对他的局促视若无睹,劈头盖脸道:

    焦?

    糖?

    独?

    家?

    整?

    理?

    “我刚得到消息, 产屋敷耀哉从居住的公寓顶楼掉落,送进医院急救了。”

    “什么!”

    森鸥外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拍案而起:“哪家医院?”

    尾崎红叶直勾勾盯他,上挑的眼尾缀满讽刺:

    “怎么了boss?”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美甲,“这不是您想要的吗?”

    “……”

    森鸥外语塞,怒火攻心的同时,浑身力气如指尖流沙倾泻。

    他推开椅子走向红叶,风衣擦过桌角让文件雪崩般散落一地。

    男人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在哪儿。”

    森鸥外压抑胸中汹涌的情绪冷声问,说话时颊边的经络若隐若现。

    尾崎红叶被他浑身低压震慑,不情愿地撇撇嘴:“在xxx病院。”

    话音未落,首领像阵过境狂风消失在门外。

    “……”

    爱丽丝对着门口雪白的墙壁叹气,认命开始收拾残局。

    尾崎红叶弯腰帮忙,一改刚才的针锋相对,操婉转的关西方言掩唇偷笑:

    “男人真是不坦诚呢~”

    爱丽丝瓮声瓮气地附和:“真讨厌。”

    *

    医院

    太宰陪在耀哉床前,想起医生的诊断:

    [浑身多处骨折,但没有生命危险。]

    这种程度,与谢野小姐的话不出一刻钟就能治愈。

    太宰仍把男人送进了医院。他紧握耀哉的手。

    哪怕沉迷追求生命奥义的自己都不会轻易尝试跳楼。

    因为结果不是丑就是痛。

    多亏有瞬间移动。

    话又说回来,耀哉好像把这项异能当作肆意妄为的筹码。

    真是疯狂过头。

    所以太宰决定了,就算男人待会儿痛得泪水涟涟甚至大呼小叫,他都不会有丝毫同情。

    绝对!

    太宰把自己的脸搓热贴在耀哉手背,闭上眼虔诚地祈祷他能快点儿醒。

    正想着,踢踏踢踏—

    脚步携陌生的气息逼近。

    太宰细密的睫毛微颤,倏然睁开鸢色眼眸。

    前港口mafia干部有感知危险的能力。

    他转头注视近在咫尺的门板。

    几秒后,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脸色惨白,盘发乌黑,眼影是极跳的玫红。

    三种对比强烈的色彩让她呈现出鬼魅的,若即若离的气质。

    “他醒了吗?”

    女人手插口袋,目光投向床上的耀哉。

    太宰愣了愣,起身让出位置,面露苦楚:

    “还没有。能麻烦您再看看吗?”

    “好。”

    医生一边拿出听诊器套在脖子上,一边不经意地问:

    “你是他的朋友?”

    “男朋友。”太宰不假思索地回答,关键词咬得重又清晰。

    女人按压耀哉胸口的手势微顿,轻嗤一声道:“我要给他做详细检查,你出去吧。”

    太宰皱眉:“我不能呆在这里吗?”

    “不能,”女人斩钉截铁地拒绝,抬头睨他一眼:“我讨厌别人指手画脚。”

    “那我就在旁边不说……”

    太宰的争辩被硬生生打断:“出去。”

    女人身上爆发的威压充斥于房间各个角落,让人呼吸困难。

    太宰冷汗涔涔,寸步不让。

    须臾—

    “晚饭时间到啦,根据医嘱能吃饭的来拿吧!”

    房间外的护工推着餐车,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从门缝溢进来。

    太宰尴尬地摸摸鼻子:

    “那好吧,”他缴械投降:“我去给他拿饭。麻烦了。”

    说完忙不迭落荒而逃。

    “哼。”女人头也没回地发号施令:“把门带上。”

    啪嗒—

    太宰依言关门,长吐一口浊气,压抑许久的笑容缓缓爬上嘴唇。

    他刚才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所幸没错过女医生稍纵即逝的变化。

    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和耀哉说得一模一样。

    像是批皮的冷血动物,叫人胆寒。

    太宰隔着门板偷听里面的动静。

    走廊里人头攒动,忽然—

    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个颀长熟悉的身影。

    “呵。”

    太宰原地疏松会儿筋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

    森鸥外错过了探视时间,只得采用非常规手段“借”了套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