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紫玲不得不承认王麟说的没错,仁义也是有限度的,虽然觉得哪不对,可又说不出来。想了想说道:“那也不是说国与国只有利益啊。”

    “公主殿下,话也不能这么说,利益是前提,再不损害利益的情况下,其他都好说,这就好比公主要杀我,要抄我的家产,我自然不会对公主和颜悦色的,但如果不损害我的利益,我自然愿意和公主往来的!”王麟解释道。

    “呸,谁和你来往?”赵紫玲不屑道。

    “我这不是举例么?”王麟郁闷了,举个例子也被骂。

    “三郎的意思我明白了,不管是辽国、还是西夏,怎么来往都可以,但不能伤害到大宋,否则,就是敌人!”赵孝奕说道。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但郡王也不要忽略了,国与国之间没有白做的事情,没有利益之事就要小心”王麟道。

    “这又是何意?”赵孝奕问道。

    “郡王,我再举个例子,如果我说我帮你杀人,不要好处,有事我还担着,郡王如何想?”

    “那你可真是呆郎君了!”赵孝奕笑道。

    “当着公主的面,郡王不带这样说人的!”王麟不满道。

    “孝奕哥哥不说,你也是呆郎君!”赵紫玲回嘴道。

    “呆郎君就呆郎君吧,呆点好”王麟自嘲道,“既然郡王认为我这样做是呆子,那国与国也是一样的,付出和利益不挂钩的事是不可信的!”

    赵孝奕想了下说道:“三郎是指大宋和完颜阿骨打联合对付辽国之事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麟嬉笑道。

    “不与仁义为本,我朝如何立于世上,如何教导大宋百姓忠君爱国,老夫不赞成明之的说法”蔡京沉默了半响,发言了。

    “蔡大人府上之人效忠大人,也是靠仁义?恐怕是利益吧,仁义是思想,教导我大宋百姓向善的,我朝要立于这世上,四个字,以人为本,百姓忠君爱国不是因为仁义,是因为大宋可保护他们,前朝已有证明,当一个朝代,一个国家不能保护他的子民之时,百姓就不再会有忠君爱国的想法了,蔡大人的先辈在大唐时可是忠于大唐的,按蔡大人的仁义之说,蔡大人应该忠于大唐才对,那岂不是不忠于大宋了?”

    蔡京一呆,怒道“老夫如何不忠于大宋了?大唐早已烟消云散!”

    “大唐皇帝没有后代?蔡大人说的仁义还分朝代的?那为何不分国呢?能对敌国仁义,自然要对先朝仁义,蔡大人可以为李家后人复国嘛!仁义要有始有终!”王麟才不怕玩文字游戏的。

    蔡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知道王麟是狡辩,可他没办法,从没遇到过像王麟这种无赖说法。

    赵紫玲觉得很过瘾,对王麟的看法稍稍转变了些,有些事听他说出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赵孝奕基本同意王麟的说法了,作为皇室成员,他对利益二字是有深刻体会的,为了皇位,可是什么亲情都不要了。

    “以人为本,有意思,三郎认为如何做到以人为本呢?”

    “郡王,其实真正的以人为本是做不到的,只要朝廷做任何事都能从我大宋百姓角度想想就算不错了,比如边关,不要把百姓之当做一个数字,西夏来侵、辽国来侵,陛下、臣子们不要毫无表情的只把百姓的伤亡当做价码,讨价还价,要知道,那可是多少个家庭,多少条生命啊”王麟感叹道。

    赵孝奕心头震动,这些事他是知道的,边关主帅、朝堂上的大臣们,甚至官家,就是把百姓当做一个数字,只要损失数字不大,就不管了,那管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赵紫玲迷惑了,把杀对方百姓,建无人区当做玩似的随口说出的人,会在乎百姓的生死?有些看不懂王麟了。

    “当今天子自是以人为本的,实施新法便是替百姓分忧!”蔡京说道。

    “新法之事我不评论,我不想被发配到天涯海角”王麟说道。

    赵孝奕、赵紫玲一脸古怪笑容的看着蔡京,元祐党人之事全大宋都知道,蔡京是主要推手之一,无数人被他弄到穷山恶水之地。

    赵孝奕见蔡京难堪,怕他以后报复王麟,遍圆场道:“三郎你随便说说吧,本王担保你没事,我也想听听三郎的看法”

    “我也担保你没事”赵紫玲说道。

    “那就多谢公主、郡王了,我随便说说,秋菊,让家里人离这大厅一百步,反正说完我不认账的!”秋菊笑着去安排了。

    赵孝奕无奈的笑了笑,这王麟贼着呢。赵紫玲不可思议的望着王麟,什么人啊,防贼呢?

    “先不说新法,说两个事,郡王听过桔生淮南是为桔,生于淮北是为橘吧”王麟问道。

    “知道,出自史记。晏子”

    “郡王可否生个孩子?”王麟有问。

    “三郎说什么混账话?本王是男子,怎会生孩子”赵孝奕不满道。

    “郡王别生气啊,我说这两个事是想告诉郡王,任何事物都有适应和不适应的地方,任何人都有会做和不会做的事”王麟笑道。

    “我知道三郎的意思了,新法也是如此?”赵孝奕这次反应很快。

    “蔡大人,平心而论,新法有好有不好的,有地方适应有地方反对,有百姓获益,有百姓遭殃,没错吧?”王麟问蔡京。

    蔡京不语,王麟说的没错。

    “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不可以偏概全,首先要说的是,新法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让我大宋富民强国,但法是死的,任何法都要人来实施,此外,我大宋不是一道一府,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方圆几千里,各地风俗习惯不同,生产也不同,要想产生同样的效果是不可能的。”

    “朝廷也派观察使巡查,有问题都及时解决的,可为何新法的反对如此强烈?”赵孝奕也不避讳。

    “观察使?走马观花而已,这里有个问题,郡王如果任观察使的话,我来说说可能的情况,郡王来到一个府,新法好坏,问地方官,地方官说好,那便是好的,好吧,再进一步,郡王比较负责,到民间走访,问了十户人家,十户人家说好,郡王一定认为是好的,反之亦然,是不是这样?郡王?”

    赵孝奕点点头,这样做应该是比较负责了。

    “郡王有没有想过,一府百姓千万户,如果只有一百户认为是好的,而恰巧这一百户中的十户就是郡王走访的,郡王认为百姓是赞成还是反对呢?”

    赵孝奕一呆,是啊,有这种可能。

    “这便是我说的不可以偏带全,还有种情况,我举个例子,我准备同样的牛肉,让郡王和公主分别找两个厨子,要求作出同样味道的菜,郡王和公主觉得可能吗?”

    赵孝奕和赵紫玲都摇头,这不可能。

    “那新法呢?不会都是一个人来操作吧?”王麟问道。

    赵孝奕明白了,蔡京则心中波涛汹涌,新法的结症他不是不清楚,人是第一因素,他也是得到各方信息仔细思索好久后才发现了一些端倪,这王麟从何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