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烈犹豫了下,“属下带了有三百人,回来的不到五十人。”

    “什么?!”耶律德重大惊,“你三百人输给五百宋兵?还死了那么多人,那宋兵呢?”

    “好像没死人。”迪烈诺诺回道。

    耶律德重一脚将迪烈踢翻在地,顺手拔出刀来,耶律特里一把拉住他:“叔叔,别急,这事有古怪,我们的人在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让宋兵全身而退的,先听听迪烈说说情况。”

    耶律德重恨恨的收起刀,“说,到底怎么回事!”

    “属下和弟兄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迪烈回道。

    “你就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出来就行了。”耶律特里说道。

    迪烈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是,公主”,有公主在,他安心多了,保命应该问题不大。

    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听着他的叙述,也渐渐明白了当日的情形,迪烈带着三百手下一路朝定州扫荡而去,很是收获了不少,只是众人贪恋不减,几番商议后又朝定州城南更远的地方深入,在掠夺了一个不大的村庄后,负责望风的辽兵来报说有队宋兵押送着十辆大车朝定州方向前行,迪烈再得知押送的宋兵大约只有五百人,而且押送的大车上都是箱子时,就动了心思,他觉得宋兵押送的有很大可能是饷银,如果能……,那就发大了。

    这种事都不用考虑,所有的辽兵都想打劫那队宋兵,迪烈和几个小头领简单商议了下,都没想袭击,直接就这么带着人朝宋兵冲去。宋兵见到突然出现的辽兵,慌乱了片刻,就在领兵将领的指挥下将大车围城了圆阵,准备抵抗。迪烈见此情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如果车上的东西不重要,宋兵一定会逃跑的,毕竟按照以往的情形,要想抵抗三百辽兵骑兵,至少也要一千五百以上的宋军大队才有胆量的。

    其他的辽兵也觉得抓到大鱼,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挥舞着手中的刀加速朝宋军冲去。

    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听到这都觉得没什么不妥,这是稳打稳,可接下来就觉得听神话故事了。

    “……属下等眼见就要冲到大车面前,那些宋兵也没射箭,就这么站在大车后面,属下还觉得有些奇怪,想死也不应该这么安静,就见宋兵人群中突然冒起一阵烟,接着就是几百个黑糊糊的,向石头一样的东西飞了出来,属下等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听见耳边如同炸雷般,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火光,然后就看见属下的人要么飞到天上,要么摔下马去,剩下的人都傻了,然后又是一阵烟,一片石头飞过来,属下那时候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得……”迪烈看了眼耶律德重没往下说。

    “你就跑了,对吧?”耶律德重黑着脸问道。

    迪烈不敢回答,“那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宋兵到底用了什么武器,是不是?”耶律特里问道。

    “不知道,属下等人也是一路说着这事,可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迪烈老实答道。

    “你个蠢货,我留你何用!”耶律德重又是一脚踢向迪烈,顺手又把刀拔了出来。

    “叔叔!你杀他有何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宋兵到底用了什么武器,不然别说易州,就是南京、北京都守不住!”耶律特里大声说道。

    “侄女,你别听这厮的,难说他自己打败了,编个故事来骗你我。”耶律德重愤愤道。

    耶律特里摇摇头,“他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量,不是还有其他人么,难道都串通好了?”

    耶律德重又问了几个辽兵,大家说的都差不多,只是形容那武器的威力上略有不同,不过耶律特里算是听明白了,那武器不管是什么,总之是很可怕的,多数辽兵都认为那是神雷,神仙才有的法器。

    “来人,传令下去,明日集合大军。”耶律德重下令道。

    “叔叔,你要做什么,还是等查清楚情况再做打算。”耶律特里急了。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查来查去都不如直接去看看宋军到底搞什么鬼,我兵围定州就是想看看宋军会不会用这种武器。”耶律德重解释道。

    耶律特里想了想,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最直接的试探总是可以得到最直接的结果。

    定州城内,押送手雷、飞雷的神卫军指挥使杜鹏正洋洋得意的诉说着路上遇到辽兵之事,成德军左厢都指挥使韩威一脸不信的表情看着他,火器韩威是知道的,不过威力实在是不够看,“杜指挥,你吹牛吧?”

    “韩将军,卑职绝无夸大,将军若是不信,等明日卑职亲自给将军示范。”

    “还等什么明日,现在就试”韩威不满道。

    “将军,这个……”杜鹏看了看大厅中的人,为难了。

    韩威也是老江湖,一见杜鹏四处打量其他人,就知道这火器一定是有些秘密的,哈哈一笑:“也罢,今日杜指挥也劳累了,等明日再说。”

    第二天,还没等韩威让人去找杜鹏来叙话,便有军士一脸慌乱的跑进将军府,说耶律德重带兵围了定州城,这下韩威算是明白了,杜鹏说的应该没夸大,辽兵一定是吃了大亏,这是来找茬的。披挂好盔甲,再亲兵的护卫下,韩威上了城楼,只听见城外辽兵在叫骂着什么,定下神仔细听了听,才明白辽兵是向杜鹏等人挑战。

    “韩将军,辽兵为何突然来打定州?”杜鹏一身戎装走了过来。

    “为何?还不是为了你这厮。”韩威没好气的答道。

    “将军这是何意啊?”杜鹏不解了。

    “何意?吃了亏,找不到你这正主,便来某这定州捣乱,杜指挥,你捅的篓子,是不是你来解决啊,辽兵要和你决一雌雄,要不你拿着那什么手雷出去走一遭,某给你助威。”

    杜鹏一听,急忙摆手,“将军,若真出去,卑职就回不来了。”

    “咦,昨日听你说那手雷不是很厉害么?”

    “将军有所不知,这手雷、飞雷可都是防守的武器,若是没了依托,野战必败无疑,卑职昨日也是依托车阵,突然给辽兵这一下子,否则也讨不到好。”杜鹏急忙解释道,又看了看左右,一把拉过韩威,低声向他解释了手雷、飞雷的特点和用法,韩威听后这才明白。

    “某还以为有多大用处,也不过如此。”韩威不屑道。

    “将军这就小瞧了,卑职等仔细商议过,这手雷、飞雷守城绝对是利器,将军你想,若是边关都用上这利器,是不是可大量减少守城的军士,粮草、兵员都会得到很大缓解,朝廷也不用时时提心吊胆。”

    “那为何不大量配备,让你来某这定州作甚?”韩威疑惑道。

    “将军,卑职这次就是来测试的,看看这手雷、飞雷在守城中威力如何,每座城池应该配备多少?一段城墙需要多少军士守卫,这样才好做打算。”

    韩威低头思索了下,“嗯,有道理,那你把带来的手雷、飞雷分发给某的军士试试看。”

    “不行!只能让卑职带来的军士用。”杜鹏急忙摆手道。

    “为何?”韩威一呆。

    “将军有所不知,这火器我大宋也是刚弄出来,给将军的军士用,万一没用好,让辽兵得了去,学会了就糟了。”

    韩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直接说万一某的军士通敌,私下藏了不就是了?”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杜鹏一听,急了。

    “罢了,你也不用解释,保住秘密才是最重要的,也别废话了,让你的军士上,给某也表演下。”

    耶律特里骑着一匹白马站在离定州不远的山坡上,看辽兵叫骂了半天,定州城一点反应都没有,扭头对耶律德重说道:“叔叔,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