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重看了看定州城,“传令,攻城!”,传令兵骑着马飞驰而去,片刻,约有三千多辽兵朝定州城而去,“先攻下试试。”耶律德重解释道。

    辽兵逐渐靠近了城池,城墙上杜鹏的神卫军背靠着城墙坐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韩威疑惑的看着杜鹏,“已经到弓箭的射程,你的军士怎么没反应?要是再近就不好办了!”

    “将军,稍安勿躁,看着就是。”杜鹏笑道。

    城外的辽兵见定州城头上没有动静,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三千辽兵的前锋已到城墙不到百步,正是发挥辽兵弓箭威力的时候,他们这时是不怕和宋兵对射的。眼见靠近城墙,辽兵领兵的将领觉得机会来了,没准定州这次就会在他手上攻破,荣华富贵仿佛已经向他招手,一时间热血沸腾,再也按耐不住,大喝一声,拔出刀就向定州冲去,其他辽兵见状纷纷叫喊着发起了冲锋。

    杜鹏在城墙上冷眼看着冲上来的辽兵,见差不多了,扭头对边上的校尉说道:“行了,反击!”

    校尉不慌不忙的掏出一面小旗轻轻一挥,只见城墙上的神卫军军士纷纷掏出火折子,猫腰退到城墙靠里的地方,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黑乎乎的一坨事物,相互间看了眼,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不知是谁大喊了声:“扔!”,几百个手雷冒着烟朝城墙外飞去。

    耶律德重在远处看着辽兵一路毫无阻挡的冲到城下,云梯也跟了上去眼见就到城墙边,可城上的宋兵依然毫无反应,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正想和耶律特里说说,就看到定州城上飞出了一片小黑点,快速的落到城下,然后是一片火光,紧接着传来阵阵炸雷般的声音,城墙下顿时一片烟尘,还没等耶律德重回过神来,又是一片小黑点,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耶律德重只觉得心里急剧的下沉,不知过了多久,烟尘散了,城墙下的场景让耶律德重张着嘴呆坐在马上。

    和耶律德重一样张着嘴发着呆的还有韩威,一切发生的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看着城墙下无数的辽兵尸体,韩威觉得如梦幻一般。“将军!韩将军!”杜鹏冲着他喊道。

    韩威一脸茫然的看着杜鹏,好一会说道:“完了?”

    杜鹏心中有点小得意,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看来回去又要官升一级,他以五百军士抵挡住辽兵几千人的进攻,这可是大宋朝从未有过的事情。“韩将军,辽兵退了。”杜鹏说道。

    韩威定下神来朝城外打量,没错,辽兵退了,退得很快,片刻就不见踪迹,连城外的营帐都没收,直接就朝易州退去。“杜指挥,这玩意还真是厉害,某都有些怕了”韩威笑道。

    “韩将军,可惜的是这手雷、飞雷守城是不错,进攻就没这么大威力,还有,这利器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属下等也试过,若是进攻的人散开来,效果就差很多。”

    韩威哈哈一笑:“不管怎样,守城是轻松许多,只要守得住,就有机会赢!”

    耶律德重一路不敢停留,带着兵将一路奔回易州,一来他怕宋兵趁机攻打易州,二来怕耶律特里出事,名义上耶律特里是叫他叔叔,可耶律特里的地位可远远高于他,叫声叔叔那也是客气,大辽国的公主可不能在他这出事。

    耶律特里心中极为震惊,突如其来的火器让她非常不安,为何前期一点端倪都没有?辽国在大宋不是没有密探,而且很多大宋官员也被收买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大宋是不是有变化?

    回到易州耶律特里就四处发送消息,调动她可以调动的一切资源开始打探这件事,定州的消息来得很快,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很快就知道押送物资来定州的是大宋第一军神卫军,押送的就是火器,目的是来试验守城的效果。耶律德重听了那个气啊,自己当了试验品,效果自是不用说,定州城下已经说明了一切,三千进攻的辽兵只回来了一半,多数还带伤。不过让耶律德重和耶律特里放下心的就是知道了手雷、飞雷的使用方式,厉害是厉害,不过也有缺点,用来攻城效果不会太好。

    “侄女,别担心了,那玩意也没多可怕!”耶律德重见耶律特里依然心事重重,笑着开解道。

    耶律特里看了他一眼:“叔叔以为我是担心这些?我在想大宋为何突然就有了这等守城利器,还有没有其他的?这手雷飞雷是只能守城,可叔叔怎知大宋没有攻城的火器?”

    耶律德重一愣,是啊,有守城的火器,难保就没有攻城的火器。

    “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楚才行,叔叔,我这就回南京去。”耶律特里心中有事,一刻也呆不住。耶律德重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做下准备,第二天再走。

    回到南京的耶律特里一直到九月才将所有的事情弄清楚,知道这是大宋一个布衣弄出来的,名叫王麟。令耶律特里诧异的是这王麟不但岁数小,和自己差不多,而且还有不少故事,也不知真的假的。还让耶律特里不解的是王麟弄出这等利器,居然没有一个官身,难道不受大宋朝廷重视?

    耶律特里玩味的看着王麟的画像喃喃道:“听说你叫呆郎君?呆子能弄出这些事物?我倒是很想会会你呢!”

    第二十九章 初下江南

    五月十日,王麟带着张正、王斌几个护院和秋菊一同上了新造的尖底船,离开了汴河的码头,沿着大运河朝杭州而去,几个船工已经操作了十多天,虽不是很熟练,不过操作起来问题不大。

    船行在大运河上,王麟在船后的高台上支了小桌,让秋菊泡了茶,休闲的欣赏着两岸的风光,这时的运河两岸只有零星的村庄和田野,此时已是初夏,田野里郁郁葱葱,两岸的树木显得很茂盛,景色极好。阵阵微风吹过,也带来原野的清香,不时的有船从王麟的船边经过,那些船上的客商、船工见了王麟这艘古怪的船,纷纷站在船边观看,王麟心中得意。

    “秋菊,咱这才叫船。”

    秋菊笑道:“小官人不就是让奴婢夸赞小官人几句么?”

    二人说笑着,王麟不见张正,问道:“我那张正哥哥怎这好耐心,躲在船舱不出来。”

    “张大哥晕船,吃什么吐什么,已经爬不起来了。”秋菊解释道。

    王麟听了哈哈大笑,心里盘算着要是出海,一定拉上张正,晕死他。

    这个时候的船要比陆地上快,也是最舒适的交通工具,众人也不急,一路想走就走,看到好玩的地方就停下,走走停停,直到五月二十五日才到了镇江,这时的镇江是东南繁华的都市,王麟等人进了城,先找了客栈住下,王麟便让人去打听苏颂的府邸,这是他在镇江停留的唯一目的。

    苏颂的名气很大,片刻便有护院禀报说已经打听到苏颂府邸的位置,王麟见已到中午,带着众人先吃饭,估摸着苏颂要睡午觉的,就先回房整理思绪,让张正把从船上带下来的火炮装好车,准备带去给苏颂看,诱惑人么,自然要有诱惑人的东西。

    见时间差不多,王麟带着张正,让客栈的伙计驾着车来到苏府。到了门口,递上名刺,说汴京王麟求见苏公,看门的护院倒也没为难,说了声等着,便拿着名刺进去了。片刻,出来个五十多岁的人,看穿着像是府中的管家,见了王麟问道:“你便是汴京的王麟?找我家大人何事?”

    王麟见是管家,知道自己白身的身份见这些官员是不受重视的,这也没办法。“我有件事物想请苏公看看。”

    管家撇撇嘴,“你有何物能入我家大人法眼,大人对金银器物这些事物没兴趣的。”

    王麟也不说话,拉着管家来到车边,拉开盖着火炮的麻布一角给管家看,“这可入得法眼?”

    管家跟着苏颂很久,见过不少事物,这火炮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凭他的经验,这像是兵器,顿时收起轻视之心,拱手道:“请小官人稍等片刻,我去禀报大人。”

    王麟心道还好,不是见钱眼开之人,苏颂为人应该不错的。

    不一会,管家又出来了,说道:“王小官人,我家大人有请。”

    王麟让张正将车上的火炮卸下,和苏府的人一起拉到府里,他则跟着管家往前厅走去,进了前厅,就见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坐在主座上,头发胡子都白了,不过精神到还不错,脸上还显得出红色来。

    王麟上前拱手行礼,“晚辈王麟参见苏公。”

    “你带来的是什么,在哪?”苏颂连寒暄的话都没说,就直奔主题。

    王麟其实喜欢这种说话方式,见苏颂关心他带来的火炮,心中一喜,有门。“我带来的是火炮,在院里。”

    火炮?苏颂瞳孔一缩,“喷火炮?”

    “是真正的火炮,可将铁球打到二三里外。”王麟也不罗嗦。

    “二三里!”苏颂惊叫道,“还罗嗦什么,快带老夫去看!”

    王麟还没反应过来,苏颂就已经来到他面前,抓着他就往外走。

    张正正得意洋洋的守在火炮面前,管家带王麟去了前厅后便来到这火炮面前,想要仔细瞧瞧,张正是看可以,摸不行,弄到管家心中冒火,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张正也不理他。见管家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带来的火药桶和铁球上,张正不敢大意,那玩意危险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给管家靠近。二人正僵持着,就见苏颂一手拽着王麟走了过来,管家觉得自家大人有些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