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翼在他耳边道:你当时第一次回应我时便说了爱我,不许忘记,只能一直爱我!

    好嗯

    每每凤翼说到心意问题,时凌皆会努力收聚心神,做出答覆。

    因他想用最认真的语气回覆对方,不想再看到这人半分失落心伤的表情。

    空旷宽敞的屋院内,声响毫不停歇,直到夜幕极深仍是未断。

    --

    山坡上的小院里。

    方才当肖无灼二人准备入寝时,便听见一阵长长的鸟啼声,声音很近,似乎就在屋顶。

    黎墨夕瞄着屋内天板,说道:大概是蓝蔚鸟来了,真的如仙尊说的一样,好准时阿。

    肖无灼挑眉:来向你求偶了。

    黎墨夕见他表情,哑然失笑道:你这是看好戏呢。

    肖无灼低笑道:看它好戏。

    反正人在自己怀中。

    可不过不一会儿,那鸟鸣便开始极有规律的阵阵吟叫着,声音不若方才一声长啼那般清啭,而是尖细刺耳。

    就这样过了许久,在黎墨夕觉得今晚应是无法入眠的时候,忽地那鸟叫声止住,屋顶上蓦地一片鸦雀无声。

    黎墨夕喜道:约莫是回去了,毕竟叫了近一个时辰,想来也是累了。

    他拉起被子盖住两人,打算入寐,因明日还得早起看凤凰吐火。

    可才刚调整好姿势,倏然间屋上又传来阵阵鸟吟,音质比方才的啼叫声低上一些,待这阵长吟过后,忽然变成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音交错吵杂。

    黎墨夕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惊道:该不会不只一只?

    听这架式,似乎是几只鸟在一起吵架的声音。

    肖无灼起身,道:我去看看。

    黎墨夕本也想一同出院查看,可一想到石麟的话他又顿住了,万一他走去后,对方蓝蔚以为自己是答应了,这怎么可好!

    头上吵声还在持续,嘈杂闹心。

    不一会儿肖无灼便回到室内,手里头居然又拿着一根靛紫长羽。

    羽毛颜色与上一根略有不同,可蓬松程度倒是差不多。

    黎墨夕眼眸大张,震惊道:怎么又有了?

    肖无灼道:给你的,屋顶上有两只蓝蔚,这羽毛是另一只落下的。

    黎墨夕:

    他长得很像鸟吗?

    居然连续被两只鸟追求!怎么回事!?

    肖无灼道:它们在吵架。

    头顶的鸟叫声越来越大,已然吵的不可开交,吱喳声持续了半晌蓦地又变成长啼,还是两只一起啼,那声音交叠在一起,音量极大,有种屋顶要被叫塌的趋势。

    黎墨夕:

    他无言的看着肖无灼。

    对方低笑了声,道:都是为你而来的,怎么办?

    黎墨夕道:你身上弄的出羽毛吗,我把你的羽毛插在身上,走出去绕一圈,它们应该就懂了。

    肖无灼闻言又是一阵笑。

    啼叫声此起彼落,一声接着一声,鸟不让鸟。

    既然横竖无法睡觉,黎墨夕便也坐起身靠在床头:石麟仙尊说七天后赑屃壳即能熔化,离开银麟峰之后我们便去找黑土吗?

    肖无灼坐在床的外侧,让黎墨夕斜靠在自己胳膊上,道:嗯,直接去殷盼家要剑,顺便算帐。

    黎墨夕道:怎么算帐?

    肖无灼道:他伤了你,同样的伤便还给他。

    这话的语气已有些冷。

    黎墨夕移身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眉心,道:你别气,不想看你气坏,待我拿回黑土,要打要杀都交给你,到时再想便好。

    肖无灼看着眼前俊俏含笑的面容,眉宇间那股厉色又放松下来,忍不住将人拉来自己怀中抱好,道:好。

    黎墨夕安稳的靠坐在他怀里,忽地想到:你之前在清河寻到我时,我模样和以前差很多吗?

    他算了算,发现对方在清河认出他居然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当时在岛上总觉得度日如年,这会儿天天与肖无灼待在一块,时光好似过得特别快。

    肖无灼道:都没变,只是身上穿的衣服不同罢了。

    黎墨夕玩笑道:至少该意思意思说我长高了吧。

    但其实他被扔上岛后压根没再长个了。

    肖无灼道:你本来又不矮。

    黎墨夕道:可现在差你半颗头了。

    肖无灼胸膛震了下,笑道:你很在意?

    黎墨夕拉着他手指,一根一根摸过,道:没有阿,只是以前我俩身高没差这么多的。

    约莫一两吋而已吧。

    肖无灼亲了下他发梢,道:我都喜欢。

    总之,不管怀中人什么样子,都是他心头所系。

    黎墨夕眼底含笑,正要答话,此时顶上的鸟鸣却蓦地停下,还是两只一起停了。

    他疑惑道:该不会它们决定用武力解决了吧?

    毕竟方才那吵声的架式大概是要一路吵到天亮了。

    肖无灼道:可能是去喝水。

    他长指绕起对方发尾,轻轻卷在指间。

    半晌后,那两只蓝蔚果然又开始比赛啼叫,鸣声仍是气力足够、尖锐而绵长。

    黎墨夕:还真的是去喝水。

    难道真要一路叫到日头升起?

    他听着听着,忽地诧异道:它们的叫声那么吵,不知会不会吵到仙尊睡觉。

    肖无灼道:倘若会吵到仙尊,凤凰应该早就出现将它们赶跑了。

    黎墨夕随即想到鸟崽崽生气的画面,语笑道:鸟崽崽确实挺会闹脾气,可每次都让让仙尊安抚一下又好了。

    肖无灼道:或许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要石麟安抚他。

    黎墨夕望着他指尖丝缕,弯着唇角道:你怎么都不朝着我闹脾气呢?

    肖无灼道:你想看我闹?

    黎墨夕想像了下画面,觉得很不真切,便道:挺想的。

    肖无灼似在思考,片刻后道:我想吃你烧的饭,五菜一汤。

    黎墨夕大笑:一下子就闹这么大!

    肖无灼眼底也满是笑意,道:你不烧?

    黎墨夕仍是笑声不止,歪在他怀里,道:若我不烧,你能如何?像鸟崽崽那样,撞我再抱我?

    肖无灼道:边撞你边抱你。

    黎墨夕笑到一半面颊突然升起薄红,小声道: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肖无灼抱着他腰,道:对着你就想说。

    也想做。

    黎墨夕拉起他手指亲了亲,道:坊间不是有个习俗,说是成亲前一个月不能相见,期间若见了面,成礼时便会不顺利。

    礼不顺利无所谓,人顺就好。肖无灼道。

    黎墨夕:还是就等一个月?

    肖无灼:不要。

    他曾六年不见怀中这人,为何现在为了那莫名其妙的习俗又要等上一个月。

    黎墨夕将他另一手掌拉起,先是十指交扣完了一会儿,然后蓦地将那手拉靠近嘴边,张嘴轻咬住对方有力的指尖,而后才笑笑道:不如我们照着那习俗做,我每日晚上再溜去你落院那儿,爬你的床。

    爬我床?

    嗯,偷偷去见你。

    肖无灼想了会儿,道:想你爬床,可白日不能见你,还是不要。

    黎墨夕唇角弯了弯,又将他一指指尖含进。

    肖无灼感觉那调皮的舌尖好似逗弄般吮着他指腹,片刻后便微哑道:现在就想爬床了?

    黎墨夕松开唇口,道:就想咬咬你而已。

    可因他靠在肖无灼怀里,已能感觉对方升高的体温,便轻喃道:你想我爬床吗?

    肖无灼收紧胳膊:嗯,可明日还有正事。

    要不他早就将人翻到榻上了。

    顶上的啁啾长鸣忽地变得更大声,黎墨夕无奈道:它们这是不打算让人入眠了。

    肖无灼在他耳边道:你的错。

    连鸟都勾。

    他用手指轻轻蹭着怀中人的嘴唇,忽地又将手指探进那唇瓣内,黎墨夕便顺着含住,吮着对方指尖,断断续续道:肖焕

    半晌后,那手指蓦地撤出,肖无灼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脸也埋在他发间,呼吸已转重。

    黎墨夕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胳膊,便挣动了下,待身后人胳膊松开些力道后,他即转身撑起膝盖,轻轻道:没关系,我还有其他方式能爬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