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屋子里本来围桌而坐相谈甚欢的一票人被惊动,谈笑声便是戛然而止。

    “哎哟!当心些。”离着门口最近的一个人甚至还很热心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武昙连忙道谢,一抬头,又顿时觉得自己眼晕。

    眼前围着桌子喝茶的一共七八个女人,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雍容大气,里面年纪最大的湖阳长公主是皇帝和萧樾的亲姑姑,已经年过七十了,而最年轻的黎王娶的续弦王妃也二十七、都生了两个儿子了。

    这一桌子女人,武昙并不全认识,却已经被她们脸上一个个雍容又慈祥的笑容晃花了眼。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进错门了,甚至都想退出去再看看门口的牌匾,而方才刚好扶了她一把的黎王妃却很是热络的抓着她的手笑道:“原来还有客人呢,这是谁家的姑娘,我怎么看着挺眼熟的?”

    这话自然是问得岑管家。

    岑管家恭敬的答:“回王妃的话,这是定远侯家的二姑娘,跟着武世子一起来的。”

    旁边一个有些年长的女人已经接茬:“哎呀!就是菀娘的女儿吗?快过来我看看!”

    她抓着武昙的手,反复打量,片刻之后已经湿了眼眶:“这鼻子和嘴巴,跟你娘那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武昙的生母闺名叫做林菀,林老相爷因为晚来得女,一开始林老夫人是给女儿取了小名叫晚晚的,只是林相觉得这个晚字有点迟暮的意思,不是很吉利,于是取了谐音,叫做林菀,说是不求女儿明珠闪耀大富大贵,只愿她如草木一般茂盛健康的生长。

    而眼前这位,看来还是她母亲的旧相识了。

    武昙也不好推开她的手,只求救的朝岑管家看过去一眼。

    岑管家也是无奈,仍然含笑道:“二小姐就在这里陪着长辈们说说话吧,再有半个时辰不到就开宴了。”

    然后就招招手,示意两个丫头到院子里等。

    “岑管家,晟王爷府上今日宴请的女客就只有这些么?”杏子频频回头张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问道。

    岑管家的态度十分良好,可以说是有问必答:“是啊!都是宗族里的长辈,王爷亲自定的名单递的帖子,本来也不是大办的宴席,只不过王爷说宗族里的长辈们还是不能怠慢的,好歹请过来认认门。”

    说完之后,就笑眯眯的走了,留下杏子和安巧两个面面相觑。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也都总觉得她家小姐混在这群王妃、公主和长辈们中间……这气氛怎么看着就这么怪呢?

    而那花厅里,武昙混在这群贵妇人中间,脸上笑容甜美又乖巧,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暴走——

    萧樾你是有病吧!恐吓威胁的逼我过来我不跟你计较,当着小太子的面设计坑我我也忍了,可是现在你还把你们这一家子的婶子、伯母、姑奶奶全部弄过来专门为难我一个又是个什么意思?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这个人渣混蛋死变态!简直伤天害理没人性!

    ------题外话------

    昙妹子的内心此时是无限崩溃的……

    倒霉太子:【生无可恋脸】本宫更崩溃……

    第045章 本王就是要送给她!

    萧樾他伤天害理没人性!

    武昙欲哭无泪。

    虽然在场的长辈们一个个心宽体胖、面慈心善,她心里也是难免尴尬,只不过她在家哄老夫人练了一副流利的嘴皮子,说点好话哄哄这些长辈们开心还是轻车熟路的,不消多时,里面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谈笑声。

    武昙逗着萧樾的这些长辈们乐,好不容易熬到酒宴开席,她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笑得麻木了。

    晟王府没有女主人,今日宴席的主位自然就由位分最长的湖阳长公主坐了。

    武昙的席位摆在最末,靠近门口。

    婢女们刚传了开胃菜上桌,外面萧樾就来了。

    前院还有男宾要招待,他自然是不能陪着这些女眷们用膳的,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武昙缩在门边,看他人模狗样的跟一群长辈、长嫂们寒暄,越发觉得这人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战场那地方,我听听都觉得吓人,听你表哥说你这次伤得不轻,可把我吓坏了,好在是你缓过来了。”众人寒暄过一圈,大致上问得都是萧樾的伤势,一直到最后湖阳公主还都唏嘘不已的劝诫:“朝廷又不是没有武将可用,这次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安生的在京城呆着吧。”

    “就是一时大意了,让长辈们都跟着费心了。”萧樾倒是一副谦卑的晚辈模样,虽没顶嘴,却也是未置可否,只道:“前院那边马上也要开宴,我得过去了,这里就只能怠慢各位,你们随意就好。”

    “快去吧!”湖阳公主笑道,可是她年纪大了了,就格外的爱唠叨,紧跟着又数落:“这次回京养伤,刚好得闲,赶紧的好好挑挑,早点娶一房媳妇回来,以后再有这种事就可以让她操持,也省得你自己两头跑了。”

    “皇姑说的是,侄儿记着这事儿了。”萧樾仍是有求必应的装着他的孝子贤孙。

    武昙压根就不关心他们都说了什么,并且为了不让萧樾注意自己,一开始就在埋头假装吃东西。

    晟王府的厨子手艺还不错,但她在家吃饭挑惯了,这时候低头捧着一碗酒酿圆子,只拿调羹不断的搅和。

    萧樾拿眼角的余光注意她半天,临出门前突然就开口问道:“武昙,本王府上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他之前是真没想到这丫头胆子大、心更大,居然还会有挑食这种矫情的臭毛病。

    “啊!”武昙是这里唯一一个不敢坐着跟他说话的,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一本正经的脱口回道:“没有啊!好吃……好吃的!”

    找茬都找到饭桌上来了,这人真的是什么德性!

    萧樾看她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也懒得跟她计较,只道:“本王府上的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管蹭的,你既然吃得好,就替本王好好招待一下在座的长辈们。”

    “哦!”武昙闷声应了,低着头也不看他。

    萧樾找完茬,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不过他方才跟武昙说话时候的语气多少带了几分戏谑,再加上武昙确实年龄还不大,在座的女人们倒是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