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见战火烧到自己头上,也没打算忍让,先狠狠盯了那白衣公子平坦的胸口一眼,心里嘀咕着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两只小白兔束缚的外人看不出来,然后才踱着步子登上门廊,折扇轻摇道:“有人指桑骂槐啊,这世道,呆在屋子里也会被雨淋,城门失火,池鱼遭殃,实在是教人想不通。”

    夏公子早就知道苏锦在捣鬼,只是一时找不到借口想苏锦开炮,此刻见他主动现身,自然求之不得,转头秀目怒视苏锦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位公子若是心中无鬼,又何必介意他人言语,定是你心中有鬼。”

    苏锦呵呵一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说得好啊,这位公子是否听说过苍蝇不爬无缝的蛋这句话呢?为何我不和别人捣鬼,偏偏要跟你捣鬼呢?我就是那只苍蝇,咱认了,你就是那颗臭鸡蛋,你气味招惹我了,我便在你身上爬。”

    “住嘴,直娘贼。”

    “小贼,说话尊重点,找打么?”

    “闭上你的鸟嘴……”

    苏锦一句‘我便在你身上爬’惹人遐思,夏公子身后几名伴当连番的喝骂,有人甚至捏紧拳头欲上前动手。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好容易有个展示身手的机会,捏着砂钵大的拳头便往前凑,两下里剑拔弩张,眼见便要动起手来。

    郑大官人吓得往桌角乱躲,赵大姑也紧张的不行,这两人哪像是读书人,一言不合便开打,比起街面上收盘子费的地痞闲汉也不逞多让,担心的心砰砰直跳,嗓子眼发干,想阻止,又出不了声。

    “退下!”夏公子红着脸斥道,几名伴当讪讪退后,苏锦一摆手,四大天王也闪身后退。

    夏公子皱眉道:“看来这位公子是要成心跟本公子做对了?”

    苏锦毫无征兆的忽然仰天大笑,学着港台电视剧里边的口吻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呐,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和气生财,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嘛。”

    夏公子怒极反笑,暗骂一声无赖,转头对缩在一边的郑大官人道:“他给你月租多少?”

    郑大官人嗫嚅不言,夏公子身后一名高大的伴当大喝一声道:“说!不说老子叫你今后不得安生。”

    郑大官人偷眼看了苏锦一眼,见苏锦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得道:“赵大姑传话说,这位公子愿出你租金价格的两倍,也就是九贯每月,在下租宅子就是求财,所以,夏公子你莫要怪我。”

    夏公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大的本事,出价高过本姑……公子的一倍,本公子偏不叫你如意,本公子出十五贯一个月,你是租给我还是租给他啊?”

    郑大官人傻眼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

    “二十贯一个月。预付半年。”苏锦鼻子朝天道。

    “你……”夏公子气的跺脚,“我出二十五贯。”

    “三十……”

    “三十五……”

    “四十……”

    “五十……”夏公子声音都变了,变得尖利刺耳。

    “成交……”苏锦嘿嘿一笑,“这破宅子,五十贯一个月租下来,预付六个月,一笔就要出三百贯,夏公子真是富豪啊,三百贯本公子可以买一所比这都大的宅院了,恕不奉陪,夏公子你住吧,咱玩不起了。”

    “啊!啊!啊!”夏公子简直要疯了,这家伙居然不往上喊价了,自己五十贯一个月租着这个宅子,不被人叫傻蛋冤大头才怪呢。

    眼见苏锦大摇大摆的往外走,耳边传来郑大官人怯怯的声音道:“夏公子……那个,五十贯一个月,咱们立字据么?”

    “立你娘的比!”一名伴当气的钢牙咬碎,提起大拳头便要往郑大官人眼睛上封,被身后其他人赶紧拉住,刚到应天府便闹事,抓进去吃皮肉之苦事小,耽误了公子爷明日的进学可就麻烦了。

    那夏公子心中郁积难平,无处发泄,终于一跺脚竟然趴在身边使女的肩膀上呜呜哭泣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同居时代

    浣娘见夏公子呜呜哭泣,心头有些不忍,公子爷如此整治对方,也不能说过分,但是确实有些欺负人,再怎么说对方只是个女子而已;虽然这女扮男装的夏公子昨日在客栈之中无理刁蛮,骂了公子一通,但那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浣娘拉拉苏锦的衣角道:“公子爷留步,奴家有个办法可解两家纷争。”

    苏锦道:“稍候再说吧,现下要赶紧找个客栈安顿下来,五十贯一个月的宅子,咱是住不起了,你公子爷是有两小钱,但也犯不着这般挥霍,钱多了还不如去帮你和小穗儿打几副耳环,做几只镯子呢。”

    浣娘听苏锦话中之意有些亲昵的意味,脸上一红,道:“公子爷,明日便要进学,若能安顿下来何乐而不为呢,五十贯一个月,怕是夏公子也是随口说说的,到后来两家都要去住客栈,这是何苦呢。”

    众人听她说的有道理,都看着她,期待她说出解决之道;那夏公子也止住哭泣,两只水汪汪的泪眼盯着浣娘看。

    苏锦想想也是,闹来闹去,自己还是要投客栈,气倒是出了,但是问题没解决,莫如听听浣娘的意见,于是道:“你倒来说说看。”

    浣娘轻走两步上前朝那夏公子一福道:“夏公子,我家公子也不是成心和你搅局,大家都是远道而来,所需的不过是一块容身之地而已,现下已是未时,在去寻找恐来不及,怕是要耽误了明天的进学,奴家斗胆提出来一个办法,请夏公子和我家公子斟酌,若是合意最好,不合意也莫怪奴家多嘴。”

    苏锦心道:小娘子不太爱说话,说起话来居然有条有理有板有眼,连建议带自谦,教人拒绝不得。

    夏公子点头道:“在下跟你家公子也无冤仇,不过昨日几句口角而已,这位小娘子请说,在下愿闻其详。”

    苏锦微微一笑道:“夏公子说的对,咱们就是几句口角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死冤家,世代恩怨,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公子的道歉我接受了。”

    夏公子心里郁闷:“谁给你道歉了,世上怎有这般脸皮厚如城墙一般的惫懒人,居然主动给自己台阶下。”当下秀眉微蹙便要反驳。

    浣娘见二人又要斗嘴,赶紧抢先道:“两位公子能重修于好自然是大好事,今后都是一个书院的同窗,抬头不见低头见,何苦弄得相互反目,夏公子大度,我家公子仁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听奴家说说解决这宅院的办法如何?”

    浣娘一番连捧带哄,夏公子和苏锦倒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了。

    浣娘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有些紧张,张着小嘴喘了几口气之后指着宅院道:“两位公子请看,这座宅院这般大,东西厢房加主厅,两进院落足有十几间,咱们每一家也不过七八个人,住在这里也太宽敞了,估计最少一半的房子都要空出来,岂不是有些浪费么?”

    “小娘子的意思是?”夏公子迟疑道。

    “奴家的意思是,这宅院如此之大,住下咱们两家人绰绰有余,东西跨院各住一家,井水不犯河水,能让咱们都安顿下来,不需另寻住处;而且这宅院毗邻南城门,据说两位公子就读的书院便是在南门外南湖之滨,离得又近,岂不是两家都方便么?”

    “不可!万万不可!”还没等夏公子发话,那边的使女伴当先表态了,他们都明白,自家公子是个雌的,怎能跟陌生男子合住,万一闹点什么事出来,自己这帮人脖子上吃饭的家伙是一定要被夏老爷给砍了的;夏老爷行事,可不给你什么辩解的机会。

    夏公子若有所思,低着头沉默不语,这边苏锦率先表态了:“同意,在下举双手双脚同意,这样我等便不需要在外边东投客栈西找宅院了,明日进学了,谁耐烦天天烦这些;另外合租这个宅院,也省的咱们两家鹬蚌相争这位房主郑大官人渔翁得利,本公子平生最恨这种坐地起价之人,一间破宅院要那么高的价钱,极度鄙视之。”

    一边的郑大官人躺着中枪,心里这个郁闷:谁他娘的坐地起价了,爷一句话都没说,你们自家闹腾起来的好不好?你们自己帮爷提价,爷难道还拒绝不成?当爷是街面上的二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