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你的想法,菲利克斯,你都可以去实行。你知道我会更偏爱管弦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可以创作两个版本……钢琴版做骨架,你还可以延伸一个交响乐版呀。”

    “交响乐,管弦……这个主意太美妙!剧中有特点的人物那么多,管弦乐的确能给出更多的听觉层次!”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他一把拉过她,指着最开始写下的那一句简短的旋律,急切地给它补上了几条和声伴奏。

    少年眉飞色舞地跟她讲述着这一段用木管做开端会多么美妙。然后指着那段小精灵的主题,上手演示用小提琴细碎的顿弓演奏会有多轻盈……

    渐渐地,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兴奋,以至于过于大声使得读书会被迫中止。

    三双眼睛默默地扫向他们。

    这般旁若无人的两人终究会成为众矢之的。

    完全被兄长无视眼色的瑞贝卡气不过,她径直扑向这两个快粘到一起的男女面前,佯怒着呵道:“嘿,我亲爱的哥哥,你是否还记得我们这是读书会?我知道音乐是你的生命,但你可不可以把别霸占着夏洛蒂了,你好自私的!”

    霸占?

    竹马先生和青梅小姐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对视的视线转到双方靠在一起的肩后,停顿半秒后腾地一下拉开了一个巴赫的距离。

    瑞贝卡被呕得翻了翻白眼。

    这种欲盖弥彰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行吧,既然你们兴趣都不在这,那我们来聊天歇会好了。主题就是《仲夏夜之梦》的内容和爱情怎么样?”

    神气的门德尔松家的宝贝小妹宣告读书会结束,进入茶会时间,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

    她嬉笑着扑进长姐怀里,让范妮做第一个分享人。

    永远宠爱自家弟弟妹妹的好姐姐怎么会拒绝呢?

    她翻开书本,挑了这样一段:

    “赫米娅,你有什么想说的?明智一点,美貌的女郎!

    对你而言,父亲就是神明,他给予了你美貌,你就像他手中捏出的一枚蜡像。

    他既能塑造你,也可以毁灭你。”

    念完句段,范妮眉宇间染上些许忧虑和惆怅,她像叹息般说着自己的感触:“我希望我的爱情,属于我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他可以被认可,我们能够得到父亲和母亲的祝福,就很好了。”

    “那要是他们不同意呢,范妮?”

    “瑞贝卡,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向他们坚持——我已经妥协了音乐,不想在失去真爱了。”

    瑞贝卡热烈地抱住范妮撒着娇,宣誓自己永远支持她,终于让长姐的愁绪消散了几许。

    “我从书中读到,从历史或传说中听说:真爱的道路永远布满荆棘。

    要么是由于血统差异,亦或是因为年龄的悬殊,或是因为听从了亲友们的选择……即使彼此两厢情愿,战争、死亡或疾病,也会不断考验着爱情。

    让爱情急如声息、快如魅影、促如美梦,消失于瞬息,彷如黑夜中的闪电般迅捷。

    一刹尘世,一刹天堂。

    等不及人们说声‘看啊’,黑暗便已张开巨口,将其吞噬。

    光明璀璨,总是转瞬黯淡。”

    看着两位姐姐相亲相爱,保罗摊开书籍,唱诗一样颂出如上的段落。

    瑞贝卡立即从姐姐怀中抽离,她拿起自己的书本,默契地给弟弟又补上一段:

    “真心相爱的恋人必须忍受折磨,既然这是逃脱不了的命数,就让我们学着忍耐吧——

    因为这种折磨与思想、梦想、叹息、希望和泪水一样,都是爱情必然的伴随者。”

    “看来我和姐姐一样,都在疑惑为什么所有的真爱一定要经受考验。”

    “保罗,你永远是我的小天使啊。”

    今天的瑞贝卡似乎格外活泼,或许方才指责兄长的行为给了她一些勇气,她似乎释放了自己的天性,热情地拥抱着她的手足至亲。

    保罗无奈地笑着,他瞥了眼挂在他背后的姐姐,早已习惯她这样时不时的跳脱了。

    菲利克斯有心逗逗自己的妹妹,他意味深长的说:“哦,瑞贝卡,真爱为什么一定要备受考验?当然是——如果不这样,作家们还有什么可写可歌颂的呢?”

    原本专注听兄长解释的瑞贝卡,发现他在捉弄自己后,不禁有些隐怒。

    她立即转移阵地,猛地摇晃一阵少年后,报复性地坐在他和夏洛蒂中间,抱着香软的棕发蓝眼的可爱小姐不撒手了。

    “瑞贝卡,我想菲利克斯的意思是,久经考验而不分离的爱情更能彰显珍贵,变成我们歌颂的真爱吧?”

    “你看,瑞贝卡,夏洛蒂永远都能听明白我的话,而你——”

    “你闭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她在给你台阶下。”

    吃瘪的菲利克斯令夏洛蒂笑出声来。她抱住瑞贝卡蹭了蹭,这位小门德尔松一定是小可爱本爱。

    举手示意投降的少年,无奈地开始转移话题。

    他问:“小姐们,那你们理想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呢?”

    “嗯,我理想的爱情,可以让我接受那些不公,令我愿意为之妥协……当然,他若愿意让我继续追寻我喜欢的东西,那便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