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戏剧的安排。

    “抱歉,小姐,是我太过于唐突,您可以不用回答我那个愚蠢的问题……”

    对方长久不回话让狄利克雷有些紧张,并不擅长社交、尤其适合女性相处的他,说话声越来越小。

    察觉到对方的不自然,夏洛蒂轻步上前。

    还未等她有所动作,这位先生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后撤一步。

    “小、小姐?”

    “您的书,狄利克雷先生。”

    夏洛蒂好笑着将那本《算术研究》递给了他,看着他瞬间雀跃着收下。

    这位狄利克雷先生,果然只有在数学面前,才会像是要发光一样。

    “该说抱歉的是我,不小心看到了您再扉页上的签名,这才得知了您的名字。至于知道您的论文……我想关乎费马大定理的证明,也是值得被世人稍微寄存在大脑里的——毕竟它的出现,像是一道新的里程碑。”

    “您太让我惊喜了,小姐,这可不是一般的淑女们会知道的事……您也喜欢数学吗?也喜欢研究那些美妙的式子吗?”

    一时口快的夏洛蒂不禁被噎住。

    喜欢数学?

    对不起,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我的兴趣在这里——我姑且算是个音乐家吧,”她扬了扬手中的乐谱,笑着说,“不过音乐家和数学家也有相似的部分呢……你们用数学符号讲述真理,我们用音乐符号倾诉内心。”

    数学家有些震动。

    他很喜欢这位初见的小姐最后一句评说。

    “那么,我可否知道小姐您——”

    “嘿,你们俩呆在这干嘛呢?狄利克雷老师,你要错过今天的数学教学吗?”

    不知何时,瑞贝卡突然从夏洛蒂的身后崩了出来。

    她抓伏着夏洛蒂的臂膀,可爱地探出头,用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注视着狄利克雷。

    然后夏洛蒂发誓,就这一瞬间,她在那位腼腆先生的眼里看到了花开。

    “瑞贝卡!哦,好、好的,我马上就去教室……那小姐,请容我先告辞。”

    狄利克雷眼中的鲜花暂停了开放。他的惊喜在想起自己的职责后就被工作的认真代替,行过礼后,他走过两位女士的身边。

    在进教室门前,他偷偷地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正巧,瑞贝卡一直回过头看着这位数学家的一举一动,她调皮地给了他一个k,看着他涨红了脸慌乱地开门进去。

    “亲爱的瑞贝卡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可以对我敞开一下心扉?”

    用余光瞥见这位门德尔松小姐的一举一动,夏洛蒂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意味深长地问着话。

    “敞开心扉?什么话?和古斯塔夫有关?

    噢,上帝呀——他只是我的家庭教师,还是个短暂代课的数学研究狂而已!”

    嘴上说着厌弃的话,却字字听起来有些心中不平,尤其从她嘟囔的可爱小嘴来看,瑞贝卡一定是口是心非。

    得出这一结论的夏洛蒂挑眉,期待地揭露她露出的破绽。

    “古斯塔夫?原来你们早已互换姓名了呀——”

    “哎呀,你别打岔——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可从来没这么面带期待地和女□□谈过……”

    夏洛蒂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微微的醋味,她看着瑞贝卡小女儿态十足的模样,目光越发的柔和。

    “你别不说话啊,夏洛蒂!你,该不会对他有兴趣吧?”

    “上帝可鉴,我永远爱着交响乐团——数学家这种神奇的生物,让我敬畏就行了……安心,我只是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比一般人要稍微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瑞贝卡热切看着夏洛蒂的眼神就像一只盯着鲜鱼的猫咪。

    她环住少女的手臂,讨巧询问着关于某人的讯息。

    “比如呢?”

    “比如他的姓lejeune dirichlet其实是两部分,拆开就是‘le jeune de richelet’,意思是‘利克雷来的少年’——很随意,却也有趣,对不对?”

    “还有吗?”

    “……不如你先解释一下你手里的这本书?”

    瑞贝卡看着手里的那本《算术研究》,立即放开夏洛蒂将它藏在身后。而后又懊恼自己这般明显的欲盖弥彰的行为,干脆仰头厚着脸皮地辩解。

    “门、门德尔松从不畏惧数学,我就是突然对它又了兴趣不行呀!”

    “哦——当然可以,只是我们对万事都提不起劲的瑞贝卡,也有这么投入的一天,菲利克斯知道了,一定会特别欣慰……”

    “呵,你能不能别时不时就提某个人的名字?”

    “不能,我毕竟是来给他懂总谱的呢。”

    “……”

    “好吧,亲爱的,我就小小地好奇一下——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