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朱由检叹口气道:“武将养兵非国家之福啊。”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说道:“王爷,据说户部、兵部差薛云的钱都上百万了,可是户部、兵部从来就没有兑现过,前几日微臣去过薛睿那里,这老头还病在床上,为死了的几千薛家辖下官兵的抚恤发愁呢。”

    信王朱由检:“骆大人,本王总觉得薛云远赴蒙古漠北去剿杀建文余孽朱由华,应该是得到消息有意离开大同府避祸呀。”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王爷,应该有这个可能,不过从建虏议和使团到京城的时间上来看,薛云是不会在出征蒙古漠北之前得到建虏要朝廷诛杀他的消息。”

    信王朱由检:“就算薛云忠于王事,可他现在已成军阀之势,何况薛云能征惯战,假以时日大明还有谁能控制得住他。”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见信王朱由检对薛云很有成见就不再开口解释了,过了一会信王朱由检问道:“骆大人,怎么宗人府宗正大人会跳出来为薛家说话呢。”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心说薛家是宗人府乾坤日月令的属下,连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是,这个秘密是不能随便告诉你信王爷的,只有等你当上皇帝才有机会知道这个秘密。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王爷,薛家世代效力朝廷,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而且宗人府朱皇亲非常欣赏薛云,可能是这个原因朱皇亲才向皇上提薛家求情的。”

    信王朱由检怒道:“这老东西从前拍郑贵妃的马屁,现在一直跟福王朱常洵勾勾搭搭的,莫非他还想示好于薛家不成。”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王爷,那薛家我们怎么对待呢。”

    信王朱由检:“辽东还是用得着薛家的,等午门那些人回来后,让王永光、毕自严他们好好约束一下我们的人,不要去薛府闹事了。”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王爷,可是东林党那些人我们是招呼不住的。”

    信王朱由检:“东林党那些人都中了书毒,有魏忠贤这只老虎在一旁蹲着,再这么闹下去他们会死得很惨的。”

    京城薛府游行骚乱引发的大规模斗殴后,虽然还有士子书生去薛府叫骂,但是明显是没有组织的散兵游勇,随着天启皇帝让太监给薛府送去一批食物慰问,也表明了皇上并没有完全抛弃薛家,京城文职官僚反薛府的浪潮也走入了低谷。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复杂了,建虏在沈阳建都以后是大军云集剑拔弩张,辽东地区便成了一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引发战争。

    然而建虏努尔哈赤居然向大明认可了退还义州、广宁、辽河西平堡一线以南的土地,只是表示沈阳已经成为金国的国都,不能再退还给明朝了。

    金国履行明金和约的谈判条款,答应退还义州、广宁、辽河西平堡一线以南的土地,让朝廷里的文官们觉得和议还是取得了成功,能够收回退还义州、广宁、辽河西平堡一线以南的土地,失去沈阳以北的地方也是可以接受的。

    大明官员在经过虏在沈阳建都的短暂打击后,又开始了对明金议和成功的大力吹捧,就等着朝廷派兵去收复义州、广宁、辽河西平堡一线以南的土地,然后就可以大大的庆祝一番,个个等着皇帝的嘉赏好升官发财。

    不过辽东军方的反应却是另一种态度,各级官员的告急文书和求兵求饷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辽东经略孙承宗大人的奏折里写得明白,建虏在沈阳建都后,八旗劲旅云集,辽东必然会有一次大战,现在派军队去接收断垣残壁的义州、广宁、辽河西平堡,无异于把大明士兵的生命当成了建虏的盘中餐是智者所不为。

    东江镇左都督总兵官挂衔将军毛文龙秘奏:建虏顿兵鸭绿江边,有大举入侵朝鲜的迹象,如果不出意外建虏会在五月中下旬进攻朝鲜,毛文龙在奏折里提到希望朝廷在辽东、辽西出兵牵制建虏,最好能让蒙古林丹汗部、科尔沁部等也进攻建虏,以支持朝鲜和东江镇,再就是向朝廷要求尽快调拨饷银、粮食、兵器等物资,为抗击建虏将要发生的进攻做好战斗准备。

    辽东、东江甚至朝鲜的求救国书也到了大明天启皇帝的手上,这时候离弘螺山大捷一个多月后才派出了第一批支援辽东的军队和饷银,这批千呼万唤出来的军队是兵部在北直隶、山东境内调集的,一共是五千人左右,其中卫所兵占了大半,而卫所兵的三千多人里面,临时征召的卫所余丁就有两千出头,这样的队伍到了辽东不重新打磨一段时间根本不能用,一同送过去的就是户部、兵部东拼西凑的二十万两银子,一批兵器、甲仗、衣服等等。

    至于东江镇朝廷实在无钱打发,只好命令登莱巡抚武之望给毛文龙运几船粮食少量兵器应付一下,而现在北京城的官员们为辽东局势是战是和吵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在宣大境内发生了一件震撼朝廷的大事件。

    新任大同镇总兵渠家祯带着自己的大儿子渠宗海、二儿子渠朝海家丁家将亲兵心腹一千多人,快马夜兼程地朝大同镇赶去,途径宣化城渠家祯去拜见了宣大总督王国桢,渠家祯在宣化城停留,也是希望将来得到宣大总督王国桢的支持,宣大总督王国桢对新任大同镇总兵渠家祯也非常礼遇,对王国桢来说不管谁做大同总兵都好过薛云做大同总兵。

    新任大同镇总兵渠家祯离开宣化城后,是乎就遇上了什么诅咒开始走霉运了,渠家祯从万全城穿城而过,来到何家梁子的时候,山梁上并行着一支商队,渠家祯带着自己的大儿子渠宗海、二儿子渠朝和一千多手下沿着山梁底下干涸的河滩在行走,这段路非常不好走渠家祯的队伍慢下来了。

    前面渠家祯的士兵在铺路,渠家祯这才有空抬头看看四面的风景,渠家祯看见山梁上行走着的一支商队,突然有了一些领悟,叫过不远处的两个儿子,渠家祯用手指着山梁说道:“你们从哪里看到了什么。”

    大儿子渠宗海、二儿子渠朝海朝山梁看了一下,二儿子渠朝海朝说道:“父亲大人看到了,有一支去大同方向的商队。”

    渠家祯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儿子渠宗海比较稳重很少抢先说话,现在父亲又点头又摇头,说明父亲想问的不是商队的事情,渠宗海心想现在渠家去大同镇做官,父亲应该是考教自己两兄弟的军事才能了,渠宗海就眯着眼睛想了起来。

    半晌渠宗海对父亲渠家祯说道:“父亲大人是想考察孩儿的军事才能吧,儿子观察一下如果山梁上的商队是敌军,我们现在在梁子下面就算说陷入了危地了。”

    渠家祯听了大儿子渠宗海连连点头微笑,然后对二儿子渠朝海说道:“朝海你还是欠考虑啊,你大哥就考虑得周详很多,你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用兵也要举一反三,在广阔的原野处处都暗藏杀机啊。”

    大儿子渠宗海说道:“父亲大人,弟弟的思想还没有进入状态,到了大同镇把心中的那根弦绷紧就好了。”

    第294章 警告

    渠家祯听了大儿子渠宗海的话非常满意,侧身对身旁的二儿子渠朝海说道:“海朝以后多听你大哥的,戒掉你那浮躁的毛病。”

    二儿子渠朝海朝对父亲渠家祯素来畏惧连忙点头称是,这时亲兵来报前面的道路经过铺垫可以通过了,渠家祯见天色有些晚了怕耽误了宿营,立即召呼手下快速通过这段河谷,很快队伍就动起来快速向前方走去。

    “轰!”

    “轰轰!”

    “轰隆隆!”

    当渠家祯的队伍快要跟山梁上行走的商队并行的时候,山梁上的商队从梁上推下无数的滚石,顿时挡住了渠家祯队伍前行的去路,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距离滚石不过两个马身,渠家祯的队伍一下子乱作一团。

    渠家祯走在队伍的中间,亲眼目睹了滚石这一幕,这石头居然是那所谓的商队用马驮着的,看来对方做事是用心良苦啊,还好自己的手下没有受伤,不过人家也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滚石来恐吓一番而已。

    渠家祯立刻吩咐手下原地整顿队伍,自己向山梁上看去,山梁上的两三百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山梁上站着向下面张望,不时还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那些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渠家祯看了是气得肺都要炸了,忍不住马上就提兵去干掉这支伪装的商队,可是的晓得这么干可能麻烦会更大,一个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对方的伏兵,二就是双方彻底撕破了脸,大家都会硬来了。

    渠家祯明白是大同方面不希望自己去接替薛云大同总兵的位子,这次派人用滚石来警告自己,就是要自己知难而退,阻拦自己的这个就是大同副总兵薛云,薛云这么做差不多跟造反没多少区别了。

    渠家祯的头一下子昏了,要是薛云不让自己去大同接任总兵一职,自己恐怕就没有多少机会当上大同镇总兵了,要渠家祯跟薛云玩武的,渠家祯自己真的没有认真想过,因为这是老虎跟绵羊的游戏,渠家祯的底牌就是薛云不敢造大明朝的反。

    二儿子渠朝海见父亲在哪里发呆,就骑着马挤了近前向父亲渠家祯喊道:“父亲大人,给孩儿一支兵马,孩儿上山梁上去消灭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渠家祯瞪了二儿子渠朝海一眼说道:“命令队伍回退,择地扎营。”

    渠朝海冲着父亲喊道:“为什么呀,薛云这个奸贼不让父亲去大同城,我们偏偏要去,我不相信他敢造反不成。”

    渠家祯怒道:“军中没有父子,还不听令军法从事。”

    渠朝海还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不服,渠宗海连忙上前拖着弟弟渠朝海朝一边走去,渠家祯摇摇头率先骑着马向后面退去,渠家祯一走手下更没有人硬撑,跟着渠家祯一路退出何家梁子的谷底,找了一块空地开始安营扎寨。

    渠家祯的大帐立起来了,帐内就是渠家祯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在,三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弄得大帐里的气氛非常沉闷,渠朝海忍不住说道:“父亲、大哥我们冲到大同城下,手里有皇上的圣旨,相信大同府军民分得清轻重的,那时候薛云这个奸人众叛亲离,也让他尝尝我渠家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