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树造林依然是治标,不能治本。

    多年以前郑朗就与赵祯谈过这件事,但不知道怎么解决。

    无奈,再次说了植林的重要性。

    天色渐晚,大团大团的雨霭腾了起来,远处的青山笼上一层云气,飘飘袅袅的象是仙境一般。

    三人将大方向说好,具体的细节,还要明天去实地观察。

    叶清臣态度很认真的。

    这也让郑朗欣赏。

    说完正事,才说他事,范仲淹狐疑地问道:“行知,你还打算裁兵?”

    “是啊。”郑朗答道。石门川两战,泾原路牺牲许多将士,然而郑朗宗旨不变,继续裁兵。先后调出七千多兵士兵来到三白渠修渠,裁掉的正是这批军队。

    “泾原路防御的兵力够否?”范仲淹很担心。

    两次裁军,再加上前一次的裁军,与牺牲的将士,泾原路将会减员一万八千余人。

    总体战斗力没有下降,留下皆是能打能杀的精兵,并且有两万五千名骑兵加入,战斗力未降反升。

    但这个战斗力是指战斗时的战斗力,不是指防御的战斗力。那些骑兵用在防御上,与步兵性质差不多。

    “希文兄,你不用担心。”郑朗将他的计划说出来。无论是范仲淹或者是叶清臣,德操不用担心,不会担心他们提前泄露。

    “区域联防?”范仲淹呆了一呆。

    “是从唐朝闭塞道路防止百姓流动的政策延伸出来的。希文兄,如果我没有猜错,元昊还有一战,在这之前,希文兄于环庆路也不要用此策,以免打草惊蛇。”

    “葛怀敏……”

    “希文兄,你猜得不错,他是我刻意留在泾原路一个缺。无奈,我不敢冒然进攻西夏,只能用一些办法,将西夏军队引到泾原路来交战。”

    “又要牺牲许多将士……”范仲淹叹息一声。

    “希文兄,西夏不灭,以后死的将士不仅是眼下,还不知道得死多少将士,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当初我从石门川返回,妻子女儿出城迎接,我心中也在感慨,我活着回来,一家团圆,欢天喜地,那些牺牲将士的家属呢?虽痛,不得不为之。”

    范仲淹劝韩琦,有他的道理,无论元昊有没有称帝,也是实际上的独立,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只要做好防御手段,阻止他进攻,管他称不称帝,那么减少战争,会死许多人。这是消极防御的代表思想。开边做什么?边境各地区贫困,朝廷得之无益,开的边越大,支出越多,防御范围增加,屯军也会越多。

    但是不是如此?

    西夏是没有消灭,只要消灭了,没有庞大的势力,朝廷需要在陕西驻扎那么多士兵么?

    也许蕃部时有动乱,但仅有坏处?得到西北,有牧场,有牧场便有战马,热兵器时代没有到来之前,冷兵器时代,骑兵还是最锋利的军种。

    一部分蕃部会时有叛乱,但大部分蕃部治理得当,会为朝廷所用,就能替朝廷提供更多的兵源。

    北宋开国之初一直没有意识到蕃兵的强大。

    只要使用得当,又岂是岭南昆南关前蕃兵扬了一下威?难道不能用他们对付契丹人?

    况且就是如范仲淹所愿,西夏真的不会进攻宋朝?环庆路与延鄜路有地势之便,但是府麟与泾原,甚至兰会呢?

    这些与开边有什么关系?

    范仲淹叹息道:“只怕不易,当年李继迁仅是银夏五州之地,朝廷无能为力,况且昊贼如此。”

    “可以慢慢来。”

    “朝廷财政呢?”

    这是范仲淹试图辨服郑朗,让他放弃“激进”的想法。

    果然来了。郑朗摇头苦笑,说道:“希文兄,我一步步的说。先谈军事,缘边四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首先说我,我有些不思进取。”

    范仲淹与叶清臣愕然。

    郑朗说得倒不假的。

    若论眼光深远,谁能及他,宋朝的所有弊端,后来的得失,历史的走向,全在他脑海中。

    他也在做,做得很小心,明处是用了新中庸之术,不想引起麻烦,一点一滴地去做去推广,让大家看到听到,再去反思,使他们在思想观念上一一改变。

    实际还是怕麻烦怕争议,做得不果决。

    若按照他的做法争行,就算他当权为首相,有可能一生都不能将宋朝的所有弊端逐一扭转过来。好处有之,争议虽有,但终不多。

    这也是他骨子里淡淡的性格造成。

    但外人看不出来,看他是做了许多事,其中有的事十分有争议。

    是否如此?与王安石的后来改革,他这算什么?

    郑朗没有解释,继续说道:“希文兄与稚圭兄、醇之兄也各有所长,各有所长。比如军事,希文兄与醇之兄重视武将,提拨人才,但思想保守,说句不中听的,有些不思进取。稚圭兄思想进取,可是过于激进,又轻视一些有才能的武将,使得策略接连出现错误。我朝重文黜武,有积极一面,最大限度防止藩镇割据与五代十国局面出现。但屈于外辱,一旦国家衰落,将会举国而亡。矫枉过正了。就是希文兄与醇之兄重视武将,仅是爱才而己,有几回征求过武将的建议?种师衡于我手中,凡有战事,必率先询问,以求良策。希文兄向朝廷请求,调到环州,询问过几回?”

    范仲淹没有回答。

    郑朗说得对也不对,问过,也在重用,包括民族安抚,范仲淹多用其人,抚笼诸蕃。

    可他军事理论是防御,而不是主动发起进攻,或者象郑朗那样刻意留缺,诱元昊来犯,以求战机,需要与老种商议什么?

    郑朗也知道说服不了范仲淹,又说道:“国家为什么需要钱帛?”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