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年时听了这话腼腆的笑了一下:“査师傅用懂这个词来形容,却是高看了我了。”

    “就连跟在你身边多年的徒弟,也不敢将这话说的满满啊。”

    “若是査师傅本人说一下,大家才能有所信服,我又何谈懂这个字眼呢?”

    “只不过因为以后要做这药材的生意,我总要将咱们初济堂之中经营些什么药材,药材的形状,味道,功能,进货渠道以及生长的特性给粗略的记一下才是。”

    “免得跟人打交道,亦或是药市开市的时候,査师傅带着我这个名誉上的经理过去与人谈生意的时候,我再因为外行而丢了初家百年的声誉不是?”

    “所以在来初济堂之前,我也稍做了一些功课。”

    “又因本不是学医的缘故,我也只是将现在能瞧见的药草大全囫囵吞枣一番,只从只字片语之中将名称弄清楚,形态莫搞错就好了。”

    “至于,药材的好坏之分,品级的评定与分类,却是一头雾水,还有的学呢。”

    “哦?”这话说的査师傅更感兴趣了。

    这个小经理话说的言之有物,声音强调更是自信满满。

    瞧着可不像是粗略的啃了基本药材大全,就过来指点江山的蠢货。

    那这个时候做一个初步的试探与了解,对他这位初济堂内真正的掌控人来说,也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的査师傅就发扬了自己耿直的秉性,他指着后院中由小徒弟们开始逐一收拢起来的药材,起了几分考校的心思:“那邵经理与我说说,这些半成的药材都是些什么?”

    “又是如何炮制的呢?”

    问题略有些超纲,但是对于早早做了功课的邵年时来说,却是还可以接受的考校。

    他低下头去,又走回到了他入院子的位置,挪着方步,一点点的朝着那些箩筐与笸箩的所在看去。

    待到人走到了中段的时候,邵年时才缓缓的开了口:“现如今査师傅带着徒弟们做的功课乃是中药炮制之中的修制,也就是将中药材经过纯净、粉碎、切制等工序,为制剂、贮藏、调剂等进行炮制做准备工作。”

    “这当中的学问可是大了,也多亏不涉及药性,炮制的精良程度以及最后的药效的留存问题。”

    “若是査师傅现在就问我这些,哪怕我是药王转世,在没有进行系统学习的时候,压根也无法解答的啊。”

    “但是现在,你只是问我手法以及药材到底是哪些的话……”

    “邵某人不才,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査师傅您听着,若有不对的地方,请及时的指出,让我知晓着哪里有错漏,也好早早的发现,免得今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态度不错,停下了手头上的查辨的工作的査师傅捻着胡须点了点头,应了一句:“你且说说,我这听着呢。”

    得了信,邵年时就大胆的说了下去:“炮制的第一步也是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去除中药当中的杂质。”

    “就好比现在这般,如同这袋子与箩筐之中的半成药,就是这般处理的。”

    邵年时每每说到一种药材,就会走到装载着这份药材的笸箩旁边,将它明确的指出来,并将炮制它们的方法说了一个大概。

    第一百九十七章 疑问

    “就好比厚朴、肉桂刮去粗皮,党参、桔梗去芦头,石苇、枇杷叶刷去绒毛。

    然后将药材用水处理后使其软化,将其切成片、丝、块、段等规格。

    如茯苓宜切薄片,陈皮宜切丝,白茅根宜切段,葛根宜切块。”说完邵年时就像是跟孙先生开蒙,庄先生做学问一样,用求表扬和指导的神情盯着院中的査师傅,等待着这位在医药行当中足够做许多人的老师的老师傅给他的讲解予以评定。

    谁成想,这位听了邵年时的解答的老人,并不曾有任何的敷衍。

    他从邵年时走过的那一堆药材前经过,细细的瞧了一遍了之后,才朝着邵年时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这个娃娃还是做了功课的。”

    “只凭着一个做买卖的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可是你若是想要将药材生意做大做精了,那你还要再下工夫呢……”

    谁成想邵年时却在此时欢悦的笑了,他特别真挚的回到:“査师傅放心,只要我邵年时一日做着药材行当,我就会学上一天,决不懈怠。”

    “主家交给我的重任,我若是不放在心上,也担不起济城四铺,胶东十八作坊的总经理的名头不是?”

    “而査师傅您也放宽了心。”

    “初老爷让我给您带话。”

    “我此次空降于此,跟初济堂之中的其他生意不起任何的冲突。”

    “铺子当初是怎么做的,现如今还是怎么做。”

    “而大少爷依然是你们总的领导者,我呢,只需要盯着阿胶的生意就是了。”

    说的査师傅一愣,跟着就轻松了几分,可算是放下了心来。

    这药材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

    这突兀出现的年轻人,既然只是负责那阿胶的售卖的,那他们这些老人家不但不能给这小子脸色,反倒是要多多支持才是。

    对于铺子的方子,看诊,抓药以及对客不指手画脚,那就是一位知情识趣的好经理了。

    可见这位年轻的经理人,头脑是多么的清晰,定位是多么的明确呢。

    既是如此,还搞得不冷不热,诸多试探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的査师傅脸上就开始带了笑,他直起身来,将手中最后捻着的中药根茎往麻袋之中一抛,带着手底下的小徒弟们,就开始为邵年时的到来鼓起了掌。

    “邵经理果真是年轻有为,才华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