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初雪,则是给了自家的未婚妻一个台阶下,就将刚才未曾说完的那个劝解给继续说了下去。

    “好,就算是你能将腰给弯下去了,可是从军这一面更讲究一个玄学与运气呢。”

    “你见我那三弟弟,家中起点算是高的吧,可是他若是想要打厚根基,也是要从零开始的。”

    “你别瞧着张宗昌现如今是风头无量,但是他的根底儿多薄啊。”

    “若是有一天,他跟日本人之间起了龌蹉了,到时候,不过一日,他就能从天上,摔倒泥巴地之中的。”

    “这样的军阀如同无根之萍一般的,不厚重。”

    “在现如今这个乱世之中,起起伏伏的哪里有我们现在这般的安全。”

    “虽说你被逼出了山东,但是你想想郑继成的惨状,与之一相比,你这个得罪张宗昌到死的人没死,反倒是郑家公子这种正常交锋的反倒是遭了他的毒手。”

    “那人压根就不能按照常人的想法去决断。”

    “我啊,其实还挺开心能从家中出来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初雪的眼睛是闪亮的,她看着周围繁华热闹的大上海,眼神之中全是好奇。

    看到如此的邵年时只觉得一阵心疼。

    此生遇到像是初雪这般善解人意的姑娘,是他邵年时莫大的福气。

    既然心爱的姑娘想要看看这省外的繁华,那么他就暂且将忧虑烦恼抛开,陪着初雪在上海滩上好好的瞧瞧。

    见到邵年时眉头舒展,像是不再纠结自责了,初雪也是由衷的开心。

    她瞧着两只拉在一起的手,脸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种羞赧的粉。

    让邵年时瞧见了,心中一瞬得意,却依然不动声色的将大手包了包掌心的小手,是怎么都舍不得放开了。

    “咱们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好好的吃上一顿。”

    “不如我们去这上海比较有名的饭店,尝尝这里的特色菜?”

    听到这里的初雪却是摇了摇头,邵年时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却见这位小姐正盯着一位在街边摆摊的小贩瞧呢。

    邵年时立马就明白了,像是初雪这种姑娘,何样的宴席她不曾吃过?

    反倒是这种充满着市井气息的小吃,是她平日里碰都不曾碰得的。

    就在邵年时犹豫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由初家老爷特意嘱咐带在身边的小厮却是凑过头来在邵年时的身后说了几句:“少爷,小的随上海这边的管事的来过几趟这里。”

    “若是小姐想要尝尝这街头美食的话,也不必非要在街边上站着吃的。”

    他们这一行四个人,两男两女的的确是不适合在街边的矮座上吃饭的。

    先不说邵年时这一身长绸马褂的打扮,就说初雪这阔袖收腰的传统裙装,真还就没办法做那蹲坐的仪态。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去处?”

    “寻个既干净又安全的地儿我们去尝尝。”

    见到自己刚才跟的准姑爷竟然这么信任自己,这位临时被指派到邵年时身边的小仆役那是相当的开心。

    谁都觉得他此次南行是得了一个了不得的机会的,与他同行的大强家的小子,因为是老爷指给广州的三少爷的人还觉得相当的遗憾呢。

    大家都知道自家准姑爷的传奇故事,但凡是年纪轻一些的,都是把邵年时当成自己崇拜和学习的目标的。

    大院之中原本被邵年时带出去的人,现如今都在各个岗位上担任了很重要的位置。

    此次的机会对于在前面领路的小山来说实在是重要,他也不想着跟前面那些人一样去做什么大事情,他就想着在邵年时的身边多跟着几年,瞧瞧这位准姑爷是怎么做事儿的。

    他只要能够学上个三四分的能耐,那他这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了。

    人们不都说了吗?

    家中的初大管家就是这么一步步的过来的,现在他们初家的姑爷身边还没个官家操持呢。

    这就是他小山的机会,他的目标可不是什么星辰大海,而是像是初忠大管家一样,当个德高望重忠心耿耿的老人。

    想到这里的小山脚步又轻松了几分,因着他们包的客栈距离市中心不远,他们这一行只走出去了两个街口就碰到了一家不大但是也不算小的馆子。

    门口的牌子上挂着锦州饭店,出入的人瞧着都是穿着一般但却是体面干净的市民。

    见到于此,邵年时觉得小山的推荐说不定还是很靠谱的。

    待到这小山上前一步,将帘子往上一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油煎的味道,更让邵年时觉得此处靠谱了几分。

    无他,门一侧有一带着玻璃的隔间,一张比小桌子还大一些的煎锅就放在炉火上。

    上面刚开锅了一锅刺啦啦作响的生煎包,应着客人的要求,将各自所要的个数用盘子放好了再递到客人的桌面上。

    这果真是南方,就连包子都是个顶个的玲珑。

    在见惯了最小的包子也是个拳头大小的山东人看来,像是这样的生煎包,他们一次最少要吃上几十个的。

    不过初来乍到,并不清楚这里的口味如何,邵年时在点生煎的时候还是要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四个人只要了二十个生煎,另加了这里最出名的葱油拌面四碗。

    这样的饭量在一旁的上海人的眼中已经实属很多了。

    他们瞧了瞧邵年时四个人身上的打扮,不过一会也就明白了。

    这四个人看着言谈举止就像是主家带着仆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