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你们他妈大字都不识几个少在这瞎喊!寇枭阴沉着脸吼,看起来正处在爆发的边缘:我再问一次,谭建发住在哪里?

    谭爷... ...之前应该是住在北街那一块吧?混子中少数一个明事理的看出不对劲便赶紧接过话。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住在北街福禄楼232号。旁人也跟着补充。

    知道了,滚吧。寇枭抬了抬眼皮,盯着最开始喊嫂子的那人又撂下一句:回头再找你。

    哎!哥你别啊!瘦杆儿马上哀叫了一声:我这不是没见过你大街上和人手拉手吗... ...我就以为你俩是一对儿的呢!

    我和他真不是!穆清的耳朵泛上了一层可疑的粉,看着和蒸透了似的:只是普通朋友。

    寇枭抬脚就走,再没有分给那群人一个眼神。

    穆清见状赶紧想跟上去,结果没走出几步又被人一把拽住了,不过瘦杆儿也只是虚虚拉住他衣服,连手臂都不敢碰:

    哎,你真的没和寇哥在一起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和人这样。

    真不是,你误会了。穆清满心满眼还是想抢下寇枭手里的刀,敷衍了几句就想走。

    那我得和你说,寇哥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万一你追他的时候被骂了千万别往心里去。瘦杆儿叨叨地说,一副殚精竭虑的模样。

    ... ...知道了,谢谢你。穆清愣了一下赶紧说,本来看着这群人还有些欲言又止,又被笑呵呵的往前推:去吧去吧,兄弟几个好歹也跟了他几年,他什么心思我们看得出来!

    穆清追上去的时候心里简直拧成了一团麻花,本来还以为这群看着不学无术的人是以前跟着寇枭到处打架的,结果来了这么荒谬的一出他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

    算了,怎么可能。

    他小跑着追了上去,虽然寇枭的脸色依旧很臭,不过好歹比一开始看着要砍人的样子好多了。

    穆清刚松了一口气,不过当寇枭带着他左转八拐上了一栋楼,又一脚踹在了一道门上时他又惊得差点炸毛:寇枭!

    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寇枭往后退了几步,防盗铁门被他这从天而降的一脚踹得不轻,可能是做工不好的缘故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

    穆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凹陷,正感慨寇枭简直天生神力时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曲别针慢慢掰直:一分钟不出来的话,等我进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还会撬锁?!穆清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试图口头阻止寇枭下一步的行动:万一他不住这儿呢?你这是非法入宅知道吗!

    住这一片儿的人,谁管谁啊?寇枭闻言冷冷的笑了,我搞出这么大动静,旁边有人出来看过没有?

    穆清一下子有些语塞。

    寇枭没等他上前就已经抢先把抻直了的铁丝捅进了锁眼,非常有技巧性的转了几下,手轻轻往上一弹。

    出来。寇枭推开门,穆清也只能跟在他后头走了进去。

    一推开门就是一片乌烟瘴气,屋内经久不散的烟臭味让穆清忍不住捂着鼻子呛了几下。

    你出去等。寇枭看了他一眼就踢开脚下一个玻璃瓶进了卧室。

    穆清站在一堆鸡零狗碎的玩意儿里正有些不知所措,眼角就不小心瞄到了地上散着的几个圈儿,他瞪着眼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被烧着了似的猛地往门口弹了几步,露出了嫌弃至极的表情。

    怎么了?寇枭走出来的时候正对上穆清嫌恶的表情,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操了他大爷的,用过还他妈乱扔。

    有人吗?穆清忍着恶心问,想到刚刚进门的时候可能会一脚踩到那玩意儿他就全身疯狂冒鸡皮疙瘩。

    没有。寇枭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烟灰缸:应该就没回来过。

    那现在怎么办?你找他是想问什么?穆清忍不住用手扇了扇这间屋子可能八百年也散不掉的烟味,感觉嗓子眼儿都开始发干发痒。

    我不知道。寇枭说完这句话就猛地一阵眩晕,腿一软往前扑了个踉跄。

    可能是这破屋太他妈熏了,寇枭这辈子都没像现在一样动不动就流泪,还赶在穆清上前扶他时狠狠吸了吸鼻子。

    找谭建发也只是想逼问天华负责人的下落,但是找到他然后呢?不知道。

    也不能报警,老何会有危险。

    但是他现在已经被盯上了,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好像冬眠的毒蛇一般揣在他心窝里,不知何时会苏醒然后咬上致命一口。

    自身难保的同时,他还想着救人。

    寇枭的身体又开始发抖,压在他心头的绝望一层盖过一层,眼前又开始不断闪现阿三临死前的惨状。

    昨晚刚和老何打电话报过平安,寇枭很明显能听出他电话里压抑的悲伤情绪,反反复复念叨的也是那一句早点回家吧。

    他可能... ...回不了家了。

    寇枭?寇枭?穆清吃力地搂着他往门口拖,一边温声细语地说话一边试图让他站直:没事的,振作一点。

    回天华。寇枭闭了闭眼,一道水痕很清晰的从他侧脸划过。

    ... ...好。

    事到如今穆清也跟着陷入了低迷的情绪中,只是每次见到寇枭流泪的时候他心里都会像被曲别针勾了一下似的,不经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疼。

    寇枭狼狈地伸手挡住了脸。

    两个人一直在天华附近蹲到夜幕降临,期间穆清还特地回了一趟家把电动给骑了过来,生拉硬拽地扯寇枭去吃了一顿饭,只不过寇枭全程都没抬头,任何食物到了嘴里都味同嚼蜡。

    一直到晚上七八点,寇枭盯着天华门口的姿势都没变过,穆清也只能跟着在一旁沉默不语。

    转机的出现从一辆垃圾车开始。

    寇枭身形一动,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穆清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被寇枭的动作吓得一弹。

    寇枭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那辆车,当看到有两人吃力地把一个巨大的绿皮垃圾桶搬上车时他就站了起来。

    你车还有电吧?寇枭偏了偏头,睁着的眼里分明都是血丝。

    有。穆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是要... ...

    跟上去,跟紧那辆车。寇枭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说:

    一直在思考如果寇枭总是流泪的话人设会不会崩... ...但其实想想也是人之常情,难过,自责,无能为力,愤怒和仇恨都是眼泪的根源。

    想哭就哭吧!(大手一挥

    第 20 章

    ◎寇枭沉默了一会:我会保护你。◎

    市里一直有个很奇怪的规定,过了晚上八点,不许收垃圾。

    也许是为了响应未来对垃圾分类的号召,各级部门也都严格贯彻落实这项措施,晚上要是过了八点还见路上有垃圾车横行,一律拦下罚款。

    为此每栋居民楼和小区也出台了相关规定,就像寇枭住的那栋楼,要是到了规定时间还没及时倒垃圾,一律也得做出罚款。

    所以总有些住得高的懒人,眼瞅着差不多到了时间,就会打开窗户把垃圾袋凭空扔下,直对正下边儿的垃圾槽,有时候栓紧袋子的绳子还会在半空中松开,来一个洋洋洒洒的天女散花。楼底下收拾垃圾的老太要是见着这一盛景,便会骂骂咧咧的挨家挨户上门讨说法,寇枭偶尔打开窗户透气时也会听见一群人的叫骂,对此是不胜其烦。

    所以现在时间既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还有垃圾车在这种鲜有人来往的街道出现,自然是十分奇怪的。

    跟上去,跟紧那辆车。寇枭平静地说。

    啊?现在吗?穆清有些发愣。

    快点,不然我来开。寇枭加大了点音量盯着他。

    好吧。穆清无奈转身,隔着一段距离跟上了那辆垃圾车。

    就... ...就跟着吗?穆清拧着车把还有些紧张,后边坐着的寇枭也只是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垃圾车前方左拐进了一条小路,看着是要往城西的方向,那里比邻郊外,还分布着一些废弃工厂和仓库,平时也是鲜少人问津。

    垃圾处理厂不是在城东吗?它往那儿开干什么?穆清开着车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