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问题。寇枭伸手打开了面罩,总感觉胸口总有种透不过气的憋闷,在扑面而来的凉爽夜风中也无法得到舒缓,反倒有好几只细小蚊虫扑棱着翅膀就打在了他的脸颊和鼻尖儿上,后者很嫌弃地甩甩头撇开了。

    那这么跟着不会有危险吧?穆清还是有点担心,他这时候倒是希望车子能尽早没电,刚刚旁边路过好几盏路灯都忽明忽灭的打着闪,看得他右眼皮都不自禁的弹跳起来。

    寇枭没说话,好半天才在呼啸的风声中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穆清微微偏了偏头。

    没什么,要是有危险... ...,寇枭说着沉默了一会:

    我会保护你。

    ... ...好啊。穆清连忙把头转了回去,莫名有些脸红。

    前方跟着的垃圾车再度左拐,这时旁边的车流越加稀少,穆清顿了一会伸手关掉了车灯,在略有些发暗的路面上小心行驶。

    周遭的建筑物已经越发稀少低矮,路旁的虫鸣也在这个凉薄的夏夜里愈发清晰,偶尔还能透出一两声蛙叫,要是再往前一点,就是城西的郊外了。

    穆清一直小心翼翼地隔着一段距离尾随,在垃圾车突然停下来的时候还有些猝不及防,赶忙隔着两百米也刹住了车。

    小心点。下车的时候寇枭低声叮嘱了一句。

    嗯。穆清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地把后半句不是你说保护我给压了下去。

    垃圾车上下来两人,有些吃力地把那个绿皮垃圾桶又抬了下来,从桶里搬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就进了旁边一个和仓库连着的小院。

    寇枭在那两人入院后就快步上前,掀开垃圾桶盖子的时候呼吸都有瞬间的停滞。

    不是恶臭,与之相反的,桶里很干净,连什么汤汤水水的残余都没有。

    怎么了?穆清也赶紧挤上来看,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个桶一定是装了别的东西。寇枭说。

    说实话,从寇枭开始说这句话开始,穆清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这么大一个桶,要是说装别的,能装什么?

    是... ...尸体?穆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可是这已经过了两天啊... ...已经发臭了吧?

    寇枭马上凑近对着桶闻了闻,却只闻到一股桶本身的塑料味儿。

    不知道。他拧着眉,回头看了看那扇已经上了锁的小院,门口散落着一些杂物,空气中还隐隐传来一股燃烧残余的焦糊味。

    翻进去。寇枭沉默了一会儿说。

    啊?怎么翻?穆清吓了一跳,上前打量着这扇缠着大粗锁链的铁门,旁边围墙的顶端还竖着尖利的玻璃碎片,算是一种很简单粗暴的防盗方式。

    寇枭绕着小院走了一遭,抬头对着穆清挥了挥手:这里。

    怎么了?穆清屁颠颠地跑了过去,赫然发现围墙之下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低矮的狗洞。

    这... ...穆清有些哭笑不得。

    钻吧。寇枭弯腰拾了一根树枝,对着洞捅了捅确认没有老鼠或蛇后点了点头:没事,可以钻。

    那边会不会有人守着啊?穆清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蹲下对着洞使劲看了看,勉强才能窥见里边儿院子的一方角落,似乎都要比外面更加杂乱。

    好吧。他咬了咬牙就要往里钻,又被寇枭一手拦住了:等等。

    进去之前... ...你先帮我拿着这个。寇枭从兜里掏出一片儿轻薄的东西递到穆清手上,借着月光才看清是一张银行卡,卡上还用便利贴贴着一串数字。

    密码都在上面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帮我交给我养父。寇枭说,我家的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什... ...寇枭你什么意思?!穆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恼火地把那张卡拍回了寇枭手心:什么叫出了什么事儿?你能出什么事儿?我不要!

    小声点。寇枭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我不要,寇枭你到底什么意思?穆清盯着他,感觉一股寒意已经顺着脊梁爬到了背上。

    那一瞬间他很想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 ...听话,我让你拿着就拿着。寇枭强硬地把卡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我是怕进去之后出了什么事你会拖我后腿,你拿着,有备无患。

    穆清完全没听懂他这一串话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满脸都写着抗拒:不是,我... ...

    穆清,寇枭的脸终于沉了下来:你要是不拿着,你现在就开车走,我自己进去。

    那怎么行!穆清一下子急了,僵持了一会只能悻悻把卡收好:... ...那你得答应我,要是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咱俩就马上跑,一秒钟都不要留。

    我答应你。寇枭说着叹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还得和我养父说我一直都挺好的,没有在外面和别人打架。

    这我可不能保证啊。穆清噗嗤一声笑了,你自己回家和他说去吧,看他信不信。

    寇枭没说话,弯腰钻进了狗洞。

    穆清跟在他后头也钻了进去,进入院子后一边拍着身上的杂草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放心吧,没有狗。寇枭把手揣在兜里,眯着眼睛适应院里黑暗的环境。

    进来之后那种焦糊味就更明显了,而且闻起来更接近焚烧塑料泡沫板的那种臭味。

    院子四周杂乱得完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但是走近几步又发现远处仓库似乎亮着几盏微弱的灯,刚刚进来的那两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悄无声息,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寇枭和穆清两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进去吗?穆清忍不住往寇枭身边靠了靠。

    我走你前面。寇枭把手拿了出来。

    小院里没有人,里面的玻璃也是一片漆黑,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尘土味儿,但是走过小院来到后面连接的仓库时,周遭一下子就亮堂起来,连那股焦糊味也淡了下去。

    有人。寇枭目光一凛,拉着穆清躲进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穆清大气也不敢出的看着刚刚那两人从仓库门口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穿过小院走了,一阵哐啷的铁链声后又归为一片寂静。

    走。寇枭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带着穆清试探着推开仓库的门。

    只是这不推还好,入门的第一眼就让穆清仿佛如坠地狱,他胆敢保证自己此生都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画面----

    尸体,并排摆放的尸体,而且面部颜色不一,有的深紫有的浊绿,且尸身都有大小不一的胀大,在南方潮湿炎热的天气中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腐臭味。

    穆清腿一软,只有上前死死拽住寇枭的胳膊才能不让自己瞬间歪倒在地上。而且在人面对极致的恐惧时是喊不出来的,特别是来自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压迫时,穆清额上的冷汗流得如水一般。

    拍照。寇枭的身形都被他拽得有些不稳,虽然尸体的面孔已经肿胀不堪,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倒数第二排打头的第一个,是阿三。

    怎么会有... ...有这么多死... ...死尸体?穆清脸色惨白,几乎都要在屋里弥漫的腐臭气息中背过气去,拍... ...拍照?

    拍照,报警。寇枭的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颤抖,除了阿三,这屋里多出的尸体他不知从何而来,而且这些人活着的时候他都尚不能认,现在已经腐化成这个模样他更是分不清。

    他憋着气一眼扫去,加上阿三一共是死了八个人。

    那边穆清虽然恐惧的就快要晕倒,但还是几乎要手抖成帕金森的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咬着牙迅速对着屋里屋外拍了几张照,望着屏幕里被摄像头捕捉的恐怖画面他都吓得想哭。

    拍得清楚吗?寇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拍糊之后用力捏了捏穆清的胳膊:... ...还能走吗?

    穆清刚哆嗦着点了点头,门口就传来一声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的轻笑:

    能走啊!怎么不能走,你们这些年轻人年纪轻轻的。

    第 21 章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浮现了两个东西:钱和血性。◎

    寇枭手中的刀瞬间出鞘。

    他几乎是一个闪身挡在穆清面前,当抬头对上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孔时他有瞬间喘不过气,头皮一阵阵发麻的战栗撕扯着他不断往下坠,几乎要把地面压出两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