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吗?穆清不敢回头。

    寇枭没说话,牵着他走过了长长一条巷子才放开,神情在暗黄的路灯下有些模糊:我... ...

    我知道的。穆清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凝视着寇枭此刻收敛了戾气后的脸庞,借着月光还透出了一抹异样的柔和来。

    穆清想,那个时候自己一定很想吻他。

    第 35 章

    ◎穆清没说话,身子往前一倾就吻在了他的唇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寇枭还有点恍神,直到桌面被人轻轻敲了三下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他迅速起身让后面的人出去,直到教室人走的差不多才慢吞吞地拎着包晃出门。

    今天阳光很好,微风也不燥,靠南边的小城优势就在于没有太凛冽的寒冬,哪怕已经过了十一月,路上的人也依旧穿着短袖,丝毫没有一点儿入冬的自觉。

    寇枭沉默地穿过文化长廊,再抬头时却看见尽头处的柱子旁站着一个人。

    穆清背对着他站着,却在他走近的刹那转过了身,阳光从他的侧脸倾斜而下,带着树叶的剪影落在发梢上,一并染成了温暖的浅棕--

    你怎么在这?寇枭说着,心底却并不意外。

    我在等你... ...你染头发了?穆清有些惊喜,眼里都是雀跃的笑意。

    嗯,染回来了。寇枭摸了摸脑袋。

    你这样看着好乖啊。穆清忍不住摸了一把寇枭的黑发,虽然还是有点儿扎手,不过相比挑染他身上凌厉的气质被削减了许多,起码没有给人一种一点就炸的印象。

    寇枭忍着在这种有些暧昧的姿势下没动,听到穆清开心的夸赞耳根却有点儿热:... ...还好吧。

    你等我?寇枭把话题扯了回来,顺其自然地并肩一起慢慢走。

    嗯,我想请你吃个饭。穆清说。

    吃饭?寇枭想起还在等他回家的老何就有点犹豫,今晚吗?

    可以吗?穆清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让寇枭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前晚不是... ...穆清咬了咬唇。

    寇枭马上想起了黄康那张丑恶的嘴脸,自己说过的话,还有牵住穆清时他潮湿的掌心,一时间有些语塞,张了张嘴吐出一个音节:啊。

    那些话我没当真,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穆清笑了笑,我就是感觉手机上也说不清,当面说比较好。

    嗯。寇枭点了点头,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你知道我这人说话就不过脑子。

    没关系。穆清的笑容依旧温和,寇枭观察了好一会他的神情才暗戳戳挪开脸:那你请我吃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穆清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定吧,我买单。

    我定啊?寇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啊,赚钱赚得那么辛苦就少说请人吃饭的话吧。

    哪有,现在比以前好多了。穆清摸摸鼻子。

    寇枭站在路牌下想了一会,大手一挥:那走吧,随便吃点。

    桥底粥店?

    穆清艰难辨认着这个已经饱经风霜的招牌,红底上的白字都已经褪色到只剩下一个轮廓--

    吃粥啊?穆清有点儿惊奇,指了指就在对面两条街的夜市,要不还是请你吃烧烤吧?

    你不是胃不好吗?寇枭皱了皱眉,就吃这个,我来过几次挺好的。

    好。穆清愣了,赶紧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这个点儿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服务员过来随手擦了擦好似永远泛着油光的木圆桌,却连菜单都没给就走开了。

    吃什么呀?穆清小声说。

    海鲜不过敏吧?寇枭问他,得到否定回复后就招了招手:一个蟹粥,两盘炒粉。

    老板娘有很浓重的广东口音,穆清听着那一口广普还有点儿犯迷糊,寇枭就用筷子戳开了两副碗筷的塑料封口,倒了点热水就洗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穆清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好奇。

    我们南方人呢,寇枭顿了一下,指着泡在热水里的筷子说:吃东西之前都要用热水消消毒,不然吃不下去。

    可是这水也不够热啊,穆清伸手摸了摸热水壶,应该才几十度,怎么消毒?

    习惯,你别管了。寇枭啧了一声,慢慢地把碗筷洗好,再重新倒了杯热茶放到穆清面前。

    穆清正抱着杯子小口喝着,就看见寇枭起身到冷饮柜旁,弯腰拿了瓶啤酒又走了回来。

    你喝酒啊?穆清看了看杯里的茶,要不我和你一块儿?

    冰的,你胃受得了?寇枭斜了他一眼,开了瓶盖就灌了一口。

    你们南方人,酒量都不太好吧?穆清放下杯子也斜了他一眼,一会醉了我可扛不动你。

    真的?寇枭有些好笑,看着服务员把砂锅端上来揭开才说,敢这么和我叫板的,也就你了。

    我不管,一起喝。穆清让服务员拿了瓶不冰的,和寇枭的瓶口碰了碰才灌了一口。

    淡了。穆清抹抹嘴,有空去我老家,那边的才叫啤酒。

    是吗,寇枭笑着也和他碰了碰,行,以后有机会。

    这顿饭吃得倒是挺愉快,如果旁边那桌人吃到一半没有打起来的话。

    哎!再打报警啦!死扑街。老板娘很快冲了出来,叉腰指着已经举凳子举到一半的人骂,再接下去就是一连串穆清听不懂的广东方言,不过虽然听不懂,气势倒是挺足,骂得那人愣了半天才慢慢放下了椅子。

    你会广东话吗?快给我翻译一下。穆清悄悄扯了扯寇枭,同时紧张注视着这暂时僵持下来的局面。

    我不会。寇枭还在镇定喝粥,穆清却看清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容,往他身边蹭了蹭继续小声道:扑街是什么意思啊?

    寇枭清了清嗓子没回答,反而扭头问他:你吃好了没?

    ... ...吃好了。穆清低头看了看,把瓶底最后一口酒喝完才继续坚持刚刚那个问题: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

    寇枭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穿过战场去前台把账结了,然后拉着他就出了店门,免得那几个还在和老板娘对骂的光膀男一会殃及池鱼,过来又找他打一架。

    不是说好我请你吗?穆清一出店门就急了,寇枭却心情很好地沿着路边慢慢溜达,其实我听得懂。

    广东话吗?穆清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和他并肩一块走着:那扑街是什么意思啊?

    骂你的意思。寇枭终于忍不住被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逗乐了,笑得差点儿一阵咳:行了,好的不学学这些。

    我来这边上了也好几年学了,还是一句也听不懂,发音都太高深了。穆清叹了一口气,也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我教你,想学什么?寇枭打了个响指。

    我喜欢你怎么说?穆清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寇枭愣了愣,在自己感到尴尬前就赶紧接上了:我钟意你。

    我钟意你。穆清生疏地把这句话来回嚼了几次,我钟意你。

    嗯,很标准。寇枭咳了一声。

    你说广东话真好听。穆清盯着他笑。

    寇枭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太对劲,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果然,穆清嫩白的脸上已经飞上了两抹红晕。

    你... ...你醉了。寇枭有点儿无语,不是,你们北方人酒量不是很好吗?一瓶啤酒就醉了?

    什么醉了?我没醉。穆清啧了一声,嗓门儿都比平时大了起来:我没醉!

    行了行了,我送你回去。寇枭被他喊得吓一跳,赶紧抓着点人免得他突然劲儿上来了跑大马路上撒泼,听话,别喊。

    穆清嘴里一直嘟哝着什么,身子却渐渐靠在寇枭身上软了下来。

    我钟意你。

    寇枭听见他的喃喃,额角上的汗都快下来了:知道了知道了,说的很好了!

    穆清眯着眼睛,抱着他一只胳膊专心盯着他看,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的浮着,寇枭拖着他走在路上甚至都不敢低头多看一眼。